林秀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几乎将她淹没。她想起了李姐冰冷清晰的指令。
拆开绷带。
清理伤口。
抹上药。
她哆嗦着,将手里攥得死紧的干净粗布和旧绷带放在旁边稍微干净一点的地上。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解阿娣肩上那早已被血和脓浸透、变得粘腻板结的旧绷带结。
绷带被血块和脓液死死粘在了伤口边缘的皮肉上。林秀的动作即使再轻,每一次微小的牵扯,都让昏迷中的阿娣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抽气和呻吟,身体微微痉挛。
“对不起…阿娣哥…对不起…” 林秀一边哭一边低声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阿娣滚烫的手臂上。她只能更加小心,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终于,那沾满血污、散发着恶臭的旧绷带被完全解了下来,丢在一边。暴露出来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淌着污血的、通往地狱的嘴。
林秀拿起一片干净的粗棉布,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她咬着下唇,用布的一角,极其轻柔地、蘸掉伤口周围不断涌出的新鲜血液和粘稠的脓液。每蘸一下,阿娣的身体就痛苦地抽搐一下,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脓血混合着组织液,将干净的布迅速染红染黄。
清理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酷刑。林秀的眼泪几乎没有停过,混合着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点一点地,将伤口表面最明显的脓血污物清理掉。那翻卷的、死灰色的皮肉边缘,和深不见底的创口深处涌出的暗红,依旧触目惊心。
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伤口依旧狰狞,还在缓慢渗血,但至少表面不再糊满粘稠的脓血。
林秀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报纸包上。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枚不祥的诅咒。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她拿起纸包,那包裹着诡异粘液的报纸冰凉湿滑。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一层一层,极其缓慢地剥开那发黄脆弱的旧报纸。
报纸剥落,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东西——一小团粘稠、暗红、如同半凝固血块般的膏状物。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生锈的铁、腐败的血、刺鼻的工业酒精、令人作呕的甜腥——瞬间爆发出来,比在瓶子里时更加霸道、更加浓缩!这气味像一只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手,猛地攥住了林秀的喉咙和胃!
“呕…” 林秀再也忍不住,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胃里翻江倒海。
她看着手里那团暗红粘稠、散发着地狱般气息的东西,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真的要…把这个…抹在阿娣哥那可怕的伤口上?!
阿娣哥昏迷中痛苦扭曲的脸,娘亲在油灯下咳血的画面,李姐冰冷如铁的命令,老张碾灭烟头的鞋底……无数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冲撞!
没有选择了!阿娣哥的血还在流!再不阻止,他真的会死!
林秀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伸出两根手指,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狠狠地、飞快地从那团暗红的粘稠物上,挖下了一小块!
指尖传来冰冷、粘腻、如同腐烂内脏般的触感,让她头皮瞬间炸开!
她不再犹豫!猛地俯下身,将那一小坨散发着恐怖恶臭的暗红粘液,狠狠地、用力地,按在了阿娣左肩那最深的、还在缓慢涌出暗红血液的创口中心!
“呃——!”
就在那粘稠冰冷的膏体接触到翻卷血肉的瞬间,昏迷中的阿娣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通了高压电!喉咙里爆发出一种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