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就拒绝。”
李西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以他的身高,随便瞥一眼就能不小心看到她对着加好友界面左右为难的模样。
蒋秋燕在把名片推给她之前,应该跟他通过气儿了吧?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淡定。
这个人情注定是已经欠下了。孟云渺赶紧摇头否认:“没有啊……”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火速在手机屏幕上戳了下“添加到联系人”,发送验证消息,然后眨眨眼睛回视对方。
他没说什么,握着手机走出检查室,都从她身侧擦过了,忽然又回头交代:“最好给你父亲买个趴枕。”
走廊上他的背影仿佛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连脚步都透着几分不易接近的冷硬,与此刻屏幕上温馨又活泼的话语,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孟云渺瞧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确认了他是个冷脸萌。
……
周五孟云渺一共就两节正课,但是给她排课的老师不做人,早上第一节和下午最后一节,中午还安排午练。
刚结束午练,就收到云舒的消息,孟景山已经从手术台下来了,打的局麻,意识清醒,说是一点儿不疼,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正跟趴枕“喜结连理”呢。
刚做完手术,这天晚上一定要有人陪护的,孟云渺想着妈妈昨天已经在医院呆了两天一夜,便主动说今晚她去陪老孟。
“不用,你白天工作累,回家好好睡一觉去。”云舒自然不同意。
孟云渺:“反正明天周六,我可以回家补觉……”
不管怎么样,她最后是得逞了。
下班回家收拾了一下,孟云渺就直奔医院而去。在去住院部的路上,她远远撞见李西驰和几个医生走在一块儿,神色匆匆,像在讨论什么事情。
他真的很忙。
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己的工作都算轻松了,至少还没到全天住在学校的地步。
32床的姑娘出院了,重新入住了一位做白内障的老爷爷;33床糖网阿姨的儿子也过来陪护。病房这地方就是个小的交流所,孟云渺到的时候,里面聊得正欢。
云舒女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耳提面命让孟景山不要给女儿添麻烦,这才放心离开。
医院熄灯早,九点左右病房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孟云渺不习惯睡这么早,窝在自己的陪护小折叠床上看了会儿电子课本,又打开一套卷子,自己做了一遍。还给老孟滴了最后两次眼药水,护士进来量了数据,她终于熬不住,困了。
不过这也睡不安稳,医院的陪护床着实不太舒服,又硬又硌……当然,这都可以接受。
但是,有些东西是人类难以克服的,比如那似乎要钻了天的呼噜声和磨牙声,几个男人几重奏,交响乐似的,一声更比一声高。
她断断续续地失去意识,又断断续续地被轰醒。
凌晨两点,她朦胧中瞧见病床上的孟景山爬了起来,一下惊醒,发现不是幻觉,立即小声询问。
他是要去卫生间,本来准备自己摸去,没想到女儿还没深度睡眠。
孟云渺哪敢让他现在这个半盲的人摸黑去,她开了床头的小灯,扶着爸爸去到洗手间,结束后又把人慢慢送回来。
“你快休息吧。”孟景山躺上去,交代说,“我这下到天亮都不会醒了。”
孟云渺乖乖说好,重新回到自己的小躺椅上。只是已经彻底醒过一次,入睡就更困难了。房间里的交响乐越奏越激烈,显然已经进入了最高潮阶段。
她睁眼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在思考自己怎能忘带耳机。
良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教师的本能说“安静”了,才摸到自己的水杯,套上外套下床,趿拉着鞋轻轻往外面走。
走廊的灯只留了几盏。眼科比较特殊,几乎不怎么存在半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