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那里。而他眼皮微抬,口中的话没断,却空了只手从旁边拉了张凳子过来,示意她坐。
“这次手术先做右眼,主刀是陈主任,我是一助。”李西驰随手取了支笔,简易地画了张眼睛的图,告知视网膜裂孔的位置,手术是一次性解决网脱和白内障的联合手术,以及术中术后风险,“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听懂了、同意手术,就在这几处地方签字。”
孟景山还有问题:“这次先做右眼,意思是择期再做左眼?这多麻烦啊,两只不能同时做掉吗?”
话音一落,孟云渺都想扶额:“爸,这样你好歹还有一只眼睛能看东西……”
“原则上不同时做双眼,一是避免感染风险,二是不影响生活。”他语气淡却清晰,“很遗憾了,还得再见我不少面。”
孟景山:“……”
孟云渺没听出他话里有遗憾的意思。只是,这算是开玩笑吗?
他这个人冷冷淡淡的,看着就挺像断情绝爱的那种人,顶着这张脸开玩笑有点意想不到。不过,这种性格其实在工作中还挺让病人有安全感的,专业、冷静。
李西驰这会儿没戴眼镜,其实少了一点戴的时候彰显出的“智性”,俗一点说就是少了成熟的文质彬彬,多了点少年气。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和“风味”。
他在讲手术方案的时候靠得很近,孟云渺不由地多瞄了几眼。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她在心里说。
路过的狗都得多看两眼。
又何止两眼呢?
孟景山这情况,这次住完院还有下次手术,哎,幸好不是什么大病。
外面有了动静,护士站在喊让病人过去测血压,孟云渺起身要扶老孟过去,谁曾想她爸两步走出去大手一挥:“不用,又没瞎呢这还要扶?我自己去!你就搁这儿别动!”
“……”不是,她呆这儿干吗?
难不成跟医生聊人生聊理想?
李西驰收拾好桌上散落的纸张,捏了捏鼻梁站起来,看起来似乎有点疲惫。
直接离开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孟云渺主动搭了句话:“李医生,你近视度数不高吗?”
“还好。”李西驰回答她说,“五十度。”
孟云渺低声“啊”了一句,这个度数裸眼看应该也能看清吧,于是她好奇问:“那平常戴眼镜是为了更精准地工作吗?”
“不完全是,”李西驰顿了顿,“主要是为了显老。”
“噗——”孟云渺实在没忍住。
他语气太随意,一点儿也不显得疏离,孟云渺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已经不自禁上扬了嘴角的弧度。
老师和医生,这俩职业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譬如越老看着让人越放心这一点。
她感同身受了一下,笑意愈来愈深,并腹诽着,其实戴着也不显老,最多是显得更禁欲些。
可回望过去的时候,他表情还是那副表情,平静的,淡然的,好似只是随口说了句实话。
孟云渺有点悟到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冷脸萌?
“那你就以现在的样子来找病人谈话,没关系吗?”她又问。
李西驰目光停在她身上:“谈话这种情况下会涉及少量闲聊,我一般不戴。”
孟云渺追问:“为什么?”
李西驰:“怕病人冷不丁问,我一个眼科医生为什么还戴眼镜,我解释不清只要是人就有可能会近视这件事。”
本以为他会说,反正他们俩不算熟人也算半个认识的校友,显不显老无所谓了,毕竟她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经过这次交流,她真真是要把他在她脑海中的刻板印象给扭转过来了。
这要是在聊天软件上,她保准给发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带个小猫打滚笑的表情包过去。
说到聊天软件,孟云渺默默地想,现在她再问能不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