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是将近晚六点,李西驰才换上白大褂,就被一通电话叫走。有个外卖员骑车疾行摔了一跤,摔的位置不好,眼球破裂。
两个半小时后回科室,路过护士站,今晚值夜班的护士调侃:“哟李总,刚休完假回来就上台。”
“嗯。”李西驰指了指她身前的茶叶,提醒道,“泡差不多了。”
李总是开玩笑的叫法。
他现在担任眼科的住院总医师,熟悉一点的人开口就叫李总。虽然听着像是什么企业公司的高层领导,但实则相当于“总是住在医院里,什么事都管”的别称,24小时轮轴转,每个医生都必有一年经历这一遭,算了算,他离卸任大概还有两个月。
李西驰回到值班室,住院总也就这一个优点了,拥有自己单独的值班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多肉在窗台上晒了两天,土有点干,他浇了点水,摘下眼镜抵了抵太阳穴。
冰箱里有刚去超市买的一堆东西,李西驰抬手拿了一盒酸奶,盖子被撕开,酸甜的奶香漫开,冲淡了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值班室的灯安静地工作着,照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他盯着那个付款记录,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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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了——急诊科。
“李医生,有个眼外伤,主诉视野缺损,麻烦来一下。”
“马上到。”他挂断电话,把酸奶盒扔到垃圾桶里,套上白大褂往外走。
急诊诊室,李西驰推门进去,诊室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镜片厚度不小,精神不错,正偏着头和背对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话:“真不用来,说不定过阵子就好了,哪那么娇气……”
“爸,你都看不全东西了,再不当回事,以后连电视字幕都要跟你玩捉迷藏了,咱听医生的,行不行?”
……这个声音。
李西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眼科急诊看普通眼急症,基础外伤、红眼、结膜炎之类,本来视野缺损就有点麻烦,结果听说病人还有白内障,值班医生一下就叹上气了。看到李西驰过来立马招了招手把病号转给他,自己接着看下一个。
孟云渺站在孟景山旁边,手里攥着挂号单,正低头看父亲的眼睛,像管学生一样管着自己老爸别逃。听见脚步声,若有所感,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步,两步,三步。
四秒,或者五秒。
孟云渺视线向下,落在来人的医生胸牌上:李西驰。
还没来得及惊讶。
一道清越的声音越过头顶,尾音不远不近地落在空气中,“什么情况?”
……
孟云渺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研究生快毕业时父母帮着买的,两个小区就隔着几条马路的距离。不过她现在还住父母那里,新房装修好了还在散着甲醛。
和徐若瑜逛完超市,孟云渺就回家等投喂去了。
她进门把东西放下,到厨房门口探了个头:“妈,今天怎么是你做饭?”
“你爸被隔壁老王叫去打羽毛球了。”云舒女士倒油进锅,“打个电话给他,我要炒菜了,叫他准备回家吃饭。”
“哦。”
中老年人娱乐活动真是丰富。
据说她爸年轻的时候还曾是省队的,该说不说,她一点儿没遗传到这种运动天赋。
孟云渺把买的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能塞的全塞进冰箱里,然后挑出一盒车厘子,在通讯录找着人要按电话。
巧的是,刚拨出去,门口锁芯响动,孟景山一手攥着眼镜,一手摸着右眼回来了。
“爸,怎么了这是?”
孟景山摆摆手:“没事,球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