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庭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垂下眼,将那件沾血的背心从肩头褪下。布料划过伤口时,他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却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席今鱼咬着唇,她耳朵也有些发红。
倒不是因为看见禹庭鹤脱衣服,而是一回想到刚才自己那娇蛮的声音,她藏在被子里的那双脚,忍不住抠住了床单。
少年的脊背比席今鱼想象中更单薄,却覆着一层薄韧的肌肉。
那些擦伤从肩胛蜿蜒至腰际,有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混着泥沙的痕迹,像是一幅被粗暴涂改过的画。
席今鱼拧开碘伏的瓶盖,棉签蘸上去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口边缘的瞬间,禹庭鹤的背脊绷紧了,后背的那一层薄肌,也更加明显。
“疼吗?”席今鱼问。
“不疼。”
席今鱼咬住下唇,心想你骗鬼呢。
她继续清理那些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当席今鱼手里的棉签滑过禹庭鹤腰侧一道较深的划痕时,坐在床沿上的少年终于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疼吧?”席今鱼专注着给跟前的人上药,压根就没抬头。
她问这话也不是非得要得到禹庭鹤的回应,在看见少年腰腹间的薄肌随着呼吸而收缩放松时,她不由对着那道格外深的伤口吹了吹。
“吹吹就不疼了。”席今鱼说。
禹庭鹤微微侧过头,半张侧脸落在雨后的阳光中。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像两把收敛的扇子,投下一小片阴影。
禹庭鹤看着此刻几乎快要趴在自己的腰间的少女,目光落在席今鱼那头浓密的头发上。
这么柔软的席今鱼,他从前从未见过,实在是陌生。
禹庭鹤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好了吗?”
“马上就好。”
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席今鱼把纱布覆上去。
她下意识抬头,冷不丁发现自己这样跟禹庭鹤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此刻禹庭鹤也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探寻和深意。
他眼中映着她的影子,那目光太深,像是要将她看穿。
席今鱼心头一慌,面上却强作镇定,“看什么看?”
她想凶一点,却不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分明是色厉内荏。
像是一只凶悍举起了自己的猫爪的奶猫,威慑力不大,自以为很凶。
席今鱼见到禹庭鹤很快垂下视线,心里有些得意,只当作这人是被自己震慑拿捏。
她打了个哈欠,将手里的外伤药朝禹庭鹤怀里一塞,“好啦好啦,你赶紧出去,手上的伤自己上吧!别打扰我!”
说完这话,席今鱼倒头就拉高了自己的被子,背对着禹庭鹤,同时按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妈呀,她出息了。
居然命令大佬!
禹庭鹤望着只露出乌黑头顶的席今鱼,抿了抿唇,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拿着那些席今鱼塞进自己怀中的伤药,离开了卧室。
但是在走到门口时,禹庭鹤脚步一顿,还是转头叮嘱道:“记得吃退烧药。”
当席今鱼的耳边听见关门声时,这才从被子里冒出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呀,憋死她了。
吃了药,席今鱼洗澡换了一身衣服。
在浴室的时候,她看着贴着雪白的小块方形瓷砖,再一次确定自己的确是穿越到了九十年代。
她亲爹从前是个木匠,在国营单位上班。八几年的时候,就出来自己干,现在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家具厂。
凭借着当初在国营单位累计的还算不错的名声,席家的家具厂在桥城还算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不,都有外地的客户找过来,席父趁着清明假期,特意跑去外地做工,家里就只剩下了席今鱼和禹庭鹤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