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还敢同我们耿将军争军功……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兰莳的耳中。
兰莳弯唇笑了笑。
阿敢听着这话又气又恼,恨不得撕烂耿家那些人的嘴。
然而今日让陇西萧氏失了面子已是他们办事不利,要是还牵连了未来的少君夫人,真是没法向老将军和少君交代了。
他低声道:“夫人放心,老将军与萧夫人已为夫人另备了一副周全聘礼,不差他们这一份,今日定会将聘礼妥善送至谢宅。”
郁修深深凝视着兰莳的背影。
她想帮萧家人?
可这里不是长安,她也不再是钟兰卿,任凭她有千般手段,也只能困在他掌中权势,困在这副女子身躯之下。
“女公子,”郁修冷冷打断,“我母亲还在等你,这里自有府上管家处理,不劳女公子操心。”
阿敢虽不明白少君夫人怎会随郁世子同行,但也能敏锐察觉到郁世子似乎不悦。
他见少君夫人迟迟不动,心下焦急,正欲再劝。
一抬头,却见一双修长如细竹的手摘下幕篱,仿佛一阵雾气被拨散,露出了云山雾罩后的绝世美景。
阿敢霎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今日,辛苦诸位为我的事奔波劳累了。”兰莳道。
在萧家军众人的怔愣注视之下,兰莳徐徐绽开一个笑,又回过头,平静地迎上耿家众人的打量。
“周家四妹妹乃国色天香,聘礼本该精挑细选才配得上她,理应第一个挑选,妾蒲柳之姿,岂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与周家四妹妹相争?”
府库前一时无人说话。
众人望着那张曾名动长安的脸,心下惊艳震撼之感难以言表,好半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蒲柳之姿?
这若是蒲柳之姿,天下女子还挑得出几个能看的?
兰莳这幕篱一揭,萧家军既不叫嚷,也不憋气了,无形之中,连站在墙根边上的背影都笔直许多,硬生生衬得对面的耿家人矮上一头。
对男人而言,除了封侯拜相的风光之外,最长脸的只怕就是夫人的容貌。
耿家的那两位校尉和军师,更是看了又看,难以置信。
天下竟有这样的绝色。
萧家得此绝色,今日即便失再多珍宝,又有何遗憾?
兰莳把玩着手里的幕篱,缓声道:
“乱世多战事,诸位将士追随萧家少君南征北战,劳苦功高,妾虽不能上战场,却愿略尽绵薄之力,将今日琅琊王殿下所赐添妆,换做钱谷,赠予萧家诸位将士——望日后能与诸君共勉,齐心协力,一同为琅琊王殿下效命。”
在场众人,无论是萧家,还是耿家,抑或是守府库的库兵,闻言俱是一振。
也显得耿家人有了几分滑稽可笑。
有了谢家女公子这话,他们萧家出力搬的要送去军中的军饷,而他们耿家就算争破了头,争到的也只是要送给别家的金银珍宝,跟他们自己有什么关系?
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一时间,连琅琊王府上的库兵,也朝阿敢等人投去几分淡淡的羡慕之意。
“多谢少夫人体恤!”
红光满面的阿敢猛地抱拳拱手,力道之大,把兰莳手里的幕篱都撞飞了。
阿敢回过神来,忙讪讪去捡。
“那就劳诸位在此等候了,”兰莳微笑着接过幕篱,“委屈不能白受,记得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地转告你们少君。”
“一定!一定!”
她正愁没办法打消萧决对她的猜忌呢。
兰莳转身走向郁修:“今日这出好戏,郁世子可看尽兴了?”
郁修定定看了她几息,忽而抬手,极缓慢地抚掌轻拍。
“宝刀未老。”
“也要看斩谁。”兰莳重新戴好幕篱,清绝冷淡的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