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街上回荡的晚风一吹,萧决身体里那阵鼓噪的欲.望才终于平息。
他指腹蹭了蹭下唇,剑眉低蹙,眼底沉着点烦闷郁色。
原本是想在成婚前打压一下她的气焰,没想到色令智昏,倒让她拿住了自己的把柄。
以后在她面前,平白无故地要矮上一头……
有人从他身侧经过,萧决回过神,侧目望去,与人群中的几位游侠目光交汇一瞬。
对方无声作揖告辞,萧决极轻地点了点头。
虽说中途忽生枝节,冒出了谢兰莳这桩事,但今晚要谈的事已经谈妥。
他望着天尽头黑压压的深山险隘,漆目里漾开一丝讥笑。
进扬州的时候,说只要打下城池,六郡的郡守随他们挑。
等真打下来,琅琊王立刻将六郡全安插上自家亲信,对萧家人顾左右而言他,赏金银赏豪宅赏新妇,就是不肯赏官位。
为什么?
不就是怕萧家在扬州有了根据地,有了粮草,今后就不能把萧家人当成指哪儿咬哪儿的猎犬了吗?
琅琊王利用陇西萧氏打地盘,萧家自然也能利用他们,在中原腹地扎下根来。
萧决收回视线,步伐散漫地踏入了绸缎铺。
进去时,满堂都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阿靖盯着那几个僮客搬账本,锦书立在柜台前,面前排开五张算盘,十指如飞,正迅速地将账册过一遍,以免被人用假账搪塞。
萧决站她背后看了一会儿,道:
“……你这算账功夫了得啊,五张算盘一起打,洛阳朝廷的大司农应该请你去做属官才对。”
大司农乃九卿之一,掌全国钱谷,统筹国库开支。
错落不绝的珠声停顿了一下。
锦书回过身,僵笑着问了声安,一双眼直往他身后瞥,在找她家娘子的身影呢。
萧决视若无睹,翻了翻台面上的账册:
“今日打着我的名号,敲诈几家了?”
听见他用“敲诈”这个词,锦书心头一跳。
萧决道:“连决曹史的文书也能弄到,你们家女公子没少卖我的人情吧?”
锦书听出了他这话里不妙的深意,瞬间打直了背脊,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应对办法。
“也就只有靠中郎将的人情面子了。”
锦书温言细语,态度极好:
“不瞒中郎将,我们家娘子常说,家中兄弟,跳大神的跳大神,养娈童的养娈童,没有一个能指望上的,多亏了琅琊王赐婚,中郎将是万里挑一的英雄人物,能嫁给中郎将,后半生才终于有了依靠。”
萧决终于正眼瞧了锦书一眼。
明明说话的是锦书,然而不知为何,萧决脑子里却浮现出的,却是对面楼上那女郎带着十二分冷淡,教这个女婢如何诓骗他的敷衍模样。
萧决嗤笑。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真拿他当冤大头耍呢?
“我很好奇,谢女公子从哪儿搜罗来的你们这些人才?”
萧决倚着柜台,颇有深意地审视她:
“算盘打成这样,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吧?还有那个阿靖,谢家官宦世家,书香门第,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武艺过人的女护卫?”
锦书眉头一跳,不接这话。
恰在这时,后屋的周家门客,不知怎么从阿靖的手底下跑了出来,一见萧决,忙堆笑着上前:
“萧中郎将!哎呀贵客,贵客,怎么劳驾您亲自前来?”
他眼珠子在萧决和锦书之间转了一圈,察觉到一丝紧张的微妙氛围,这门客起了疑心,迟疑着开口:
“方才,这位谢家二女公子拿着文书,要我们归还从谢家手里买来的铺子,听说,是中郎将的意思?”
萧决似笑非笑瞧着锦书,并不直言,只道:
“哦?有这事儿?”
锦书心头打了个突,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