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十指突然弹直。
她踉跄一步,扶住铁皮柜门,指腹蹭过柜面锈迹,留下十道淡红印子。她喘了两口气,抬眼看向云星月,眼神清醒,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退尽的灰雾。
云星月没说话。
她把左手缓缓收回,袖口滑落,遮住小臂伤口。血迹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色,形状不规则,边缘略深,像不小心泼洒的墨点。
南宫若转身,面向铁皮柜。
柜门没锁,她伸手一推,门向内打开。里面堆着旧谱架、断弦的提琴、蒙尘的节拍器,最底下压着一只木箱,箱盖掀开一半,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胶卷盒。每个盒子标签都是手写,字迹工整,写着“昭和二十七年春”“昭和二十七年夏”“昭和二十七年秋”……
她没碰箱子。
只是把八音盒轻轻放在柜顶,盒盖半开,齿轮静止,表面映出窗外梧桐树影。树影边缘和教学楼中庭走廊栏杆重合,影子清晰,没有抖动。
云星月站在窗框投下的三角阴影里。
她右耳银杏叶耳坠恢复常温哑光,左眼虹膜银线全数沉入基底,视野清晰,无重影,无眩晕。她没看南宫若,也没看陆绾绾,目光落在自己鞋尖。
帆布鞋,左脚鞋带松了半截,垂在鞋面上。鞋尖沾了点灰,是刚才进门时蹭到的。灰里混着一点琥珀色碎屑,还没干透。
她抬起右手。
拇指指甲在左手小臂伤口上,又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比刚才更急,更热,顺着小臂内侧往下淌,经过根须刺入处,滴落。
第二滴血砸在水泥地上。
没溅。
只是洇开,像墨滴进宣纸,边缘缓慢扩散,颜色由鲜红转为暗褐。
南宫若没回头。
她站在铁皮柜前,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柜门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阿絮传讯的频率不同,更慢,更沉,像老式挂钟报时前的预备音。
陆绾绾靠在柜门上,十指放松,指节恢复正常角度。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指甲缝里血丝已干,结成淡褐色薄痂。她用左手食指蹭了蹭右手指腹,痂片脱落,露出底下粉红新肉。
云星月没动。
她盯着自己鞋尖。
那点暗红颜料,正在缓慢扩散,像水洇开。
她眨了一下眼。
睫毛扫过下眼睑,有点痒。
她没抬手。
血珠悬在手腕内侧,将落未落。
旧琴房二楼走廊转角,夕照正从高窗斜切进来,照在铁皮柜锈迹上,照在八音盒黄铜表面,照在云星月左脚鞋尖那点灰里混着的琥珀色碎屑上。
碎屑边缘开始泛白。
不是反光,是析出一层极细的盐晶。
云星月右耳耳坠微震。
不是阿絮的节奏。
这次是三下,短,急,间隔不均。
她没按。
只是把右手垂回身侧,五指自然松开,掌心朝内。
南宫若终于转过身。
她没看云星月,目光落在陆绾绾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梧桐树影。树影边缘和走廊栏杆重合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玻璃被刮花后留下的痕迹。
陆绾绾开口,声音哑:“你早就知道。”
南宫若没答。
她抬手,把八音盒从柜顶拿起来,盒盖合拢,齿轮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慢,更沉,像心跳减速。
云星月抬起右手。
拇指指甲在左手小臂伤口上,又划了一道。
血涌得更快。
第三滴血落下。
砸在水泥地上。
没声。
只是洇开,颜色更深,边缘更硬,像干涸的漆。
南宫若把八音盒递向陆绾绾。
陆绾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