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刻痕,极细,像是某种编号。0733。这个数字让我眼皮跳了一下,但我不表现出来。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和那枚青铜齿轮并排。
“你带来的东西,我不需要。”
商贩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像电流断开。
“你知道这把钥匙开什么门吗?”
“不想知道。”
“它能打开你母亲最后待过的房间。”他说,“就在地下七层西侧走廊尽头。门后有她写的最后一句话。”
我手指顿了一下。
但没抬头。
他知道我在意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可越是这样,越不能露破绽。
“那你留着。”我把手从口袋抽出来,“我不去。”
他沉默了几秒。水面开始冒泡,一圈圈扩散。纸船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高温烘烤。
“交易成立条件已满足。”他说,“你看过钥匙,听过描述,信息完整接收。契约生效。”
我这才抬眼。
“是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齿轮卡住,又像是冰层开裂。
商贩猛地抬头。
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感觉到——他在看我右耳。
怨灵耳坠安静地挂在耳骨上,银杏叶造型清晰可见。没有脱落,没有震动,也没有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可契约……应该成立了。
“不可能。”他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而是带着一种高频震颤,“你没拒绝,也没支付代价,交易却中断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
它没有阻止交易发起,也没有删除契约,而是篡改了“代价收取机制”——当系统试图从我身上取走耳坠时,判定程序返回了一个错误代码:“物品不可分割”。
就像文件损坏,读取失败。
纸船突然剧烈晃动。
船身开始自燃。火焰是暗红色的,从四角烧起,迅速吞噬整艘船。商贩仍坐着,一动不动,火舌爬上他的校服袖子,却不见他挣扎。
“你动了规则。”他说,声音越来越轻,“你改写了‘等价’的定义。”
火焰蔓延到胸口位置时,他终于抬起手,指向我。
“你会被清算的。”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股黑烟,顺着排水沟缝隙沉下去,消失不见。纸船烧成灰,随风卷走,只剩下一小块金属残片落在原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我走过去,蹲下,捡起来。
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边缘焦黑,但中心部分光滑如镜。我把它翻过来。
背面刻着半片银杏叶的纹路。
我伸手摸了摸右耳。
耳坠还在。
但当我把那块残片靠近时,它突然轻轻一震,自动吸附上去。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
现在,我的耳坠变成完整的银杏叶形状了。叶片中央,多了一道细微的接缝,像是愈合的伤疤。
我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灰烬。风吹过来,把它们卷进排水沟。水还在流,缓慢,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絮从课桌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灰雾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
“你干了什么?”他问,“我刚才感觉整个教室的阴气倒流了三秒。”
“小事。”我把笔放进笔袋,拉好拉链,“以后别让他碰我的笔。”
“你是嫌命太长?”阿絮飘到我肩头,声音压低,“那家伙不是鬼,也不是系统产物。他是‘外面’来的。你动他的交易,等于在规则墙上凿洞。”
“墙破了,才好走人。”我说。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阳光照在新拼合的耳坠上,反射出一点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