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沙哑,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延迟,每个字都像是被剪碎后重新拼接过的。我猛地抬头,四下无人。通风口吹着冷风,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照得那些搏动的瘤体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谁在说话。
傀儡师。
上一次见他是在排水沟的纸船上,阿絮咬断了他的三根数据缆线,熔炼出那块写着“注视超7秒失效”的金属片。后来他在系统判定中断后消失了,投影破裂,触须断裂。我以为他暂时退场了。
但他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直接侵入了食堂的供给系统。
我慢慢往后退,脚跟抵住门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窸窣声,像是金属摩擦的轻响。
我抬头看向通风管出口。
一块油污斑驳的铁网被顶开了,灰影一闪,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滑落,落在地上滚了一圈,蹭到我鞋边才停下来。
是阿絮。
它缩小到了笔帽大小,浑身沾满油腻的灰尘,尾巴尖断了一截,还在往外渗着淡灰色的雾气。它没看我,只是张开嘴,吐出半张烧焦的学生证。
我弯腰捡起来。
证件照上的人是时栖。齐耳短发,眼神安静,嘴角微微向下,手里抱着他的浇花壶。照片边缘被高温烧得卷曲,个人信息那一栏完全碳化,只剩下班级和学号还能辨认:诡班一年级,b-17。
背面有齿痕,很深,贯穿整个塑料层,还有消化液残留的痕迹,黏腻发亮。我能看出那是某种非人类的口腔结构留下的咬合印——上下颚不对称,犬齿突出,舌苔纹路呈螺旋状。
我盯着这张脸。
想起早上第一节课前,他还站在花盆前浇水,左手摩挲着一片叶子,低声说了句:“今天太阳不错。”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而现在,他的学生证被人吞过,又被吐出来,送到了我面前。
阿絮蹭了蹭我的鞋面,用极轻的节奏敲了三下,是摩斯密码的“危险”。
我把它捏起来,塞进袖口。它不再动,蜷成一团灰雾贴在我的手腕内侧。
我把学生证收进内袋,紧挨着那卷染血的胶卷。动作很慢,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仍在搏动的餐盘。
有一只的瘤体裂得更深了,黏液滴落在地,积成一小滩。那液体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在地上缓缓流动,拼出两个字:
我转身拉开铁门,退出备餐间,顺手将门虚掩。走廊依旧安静,广播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依旧是舒缓的钢琴曲。阳光照在地砖上,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些。
我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板接缝。走到东侧楼梯口时,我停下,背靠墙壁站定。
左臂的震动减弱了一些,但没有停止。耳坠恢复了最初的冰凉感,不再继续降温。
我从袖口取出阿絮,它已经恢复到指甲盖大小,睁开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我。
“标记所有通风口位置。”我低声说,“别让其他人靠近食堂。”
它点点头,身体一缩,化作一缕烟钻进墙缝,消失不见。
我站在楼梯口没动。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是两个人,节奏平稳,穿着硬底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比普通学生重。我往阴影里退了半步,看清来人是两名穿工装的后勤人员,戴着口罩,推着一辆装满清洁剂的推车,朝食堂方向去了。
他们路过种植角时,其中一个低头看了眼枯萎的向日葵,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我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片金属片。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痂,但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