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地面震动。
这次是真实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持续三秒。一块黑色石板从校长室中央缓缓升起,边长接近两米,表面布满扭曲的符号,排列方式杂乱无章,却又透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性。石碑通体漆黑,像是某种金属与岩石的混合物,触感冰凉,边缘打磨得极薄,上面的符文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
它升到齐腰高就停住了,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谢无涯立刻横剑挡在我前面,背对着我,面朝石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再碰它。”
我没回答。左眼还在扫描石碑上的符号,一帧一帧地记录排列顺序、笔画深度、间距比例。这些符文我不认识,但其中几个组合方式让我想起什么——去年期末考,我在一张旧试卷的边角看到过类似的标记,当时以为是哪个学生无聊涂鸦,随手记了下来。后来才发现那是某种加密格式,用于隐藏真实答案。
现在看来,那不是巧合。
石碑上的符号,和那种加密格式属于同一套体系。
“你们还有23小时57分找到正确密码组合。”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和谢无涯同时转身。
南宫炽站在办公室内间的门口,机械义眼正对着我们,虹膜部分不断滚动着数据流。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也没穿校长制服,只披了件深灰色长袍,袖口沾着一点朱砂粉末。他没走近,就站在那儿,右眼投射出两道光线,一道扫过石碑表面,另一道锁定谢无涯剑身上的文字。
“时间从你们触发石碑那一刻起重新计算。”他说,“失败后果无需我说明。”
我没说话。左手慢慢垂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我知道他在看我,机械眼里映出我的影子,但我不敢抬头对视太久。那种被系统注视的感觉太熟悉了,一旦超过七秒,感官就会开始丢失。
谢无涯也没动。他依旧握着剑,剑身上的血字仍未消散,反而颜色更深了些。他盯着南宫炽,语气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一切。”南宫炽说,“但能不能解开,取决于你们。”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内间,门关上了。投影消失,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那块石碑、那串倒计时、那柄带着密文的剑。
我走到石碑前蹲下,近距离观察那些符号。有些笔画末端呈钩状,有些则断裂成点,整体排列看似无序,实则存在某种镜像对称结构。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虚描其中一个复合符,试着还原它的书写轨迹。
谢无涯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你在干什么?”
“记下来。”我说,“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和我在旧试卷上见过的一种加密法很像。如果真是同一套系统,可能需要用特定顺序激活才能解码。”
他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要去图书馆?”
我点头。“那里有历年考试档案,也有教师留下的批注笔记。如果这套密码最初是用来藏答案的,源头一定在教学系统里。”
他没反对。反而把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我去外面守着。这地方太安静了,不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说完就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顿了一下,低声说:“别信南宫炽说的话,哪怕是一个标点。”
门关上后,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那些符号静静地刻在黑色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等待”——等待某个正确的输入,某个特定的人,某段被遗忘的规则。它们不是死物,是被封存的指令集,等着被唤醒。
我摸了摸右耳的耳坠。
银杏叶造型的怨灵耳坠今天特别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左眼的银光缓缓收回,不再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