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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即将碎裂的桥上,脚下是翻涌的数据流,头顶是裂开的天空。我想逃,但我不能死在那里。所以我调动所有怨气值,发动最后一次“具象化灰影”。我把阿絮拉出来,让他帮我打开通往钢琴室的通道。
我成功了。
他也成了石头。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另一条路:拿走情感,换回身体。
我伸手,抓住那朵花。
冰凉,带着植物特有的湿气。它在我掌心微微震动,像是活的。
时栖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我没有犹豫太久。
我把花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层透明的光晕,然后猛地往地上砸去。
清脆的一声响,像玻璃杯摔碎。蓝色汁液溅出来,洒在我的裤脚和鞋面上,立刻凝固成细小的晶体。花瓣四散,有一片飞到了阿絮脚边,停在那里,不再发光。
时栖没拦我。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叶子。
“你早就知道后果。”他说。
“我知道。”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毁掉它?”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是不怕疼,也不是不在乎活命。我只是知道,一旦我把那些情绪交出去,我就真的不是我了。我可以改写系统规则,可以让学霸算错题,可以让杀手锁定失误——但我不能让那个会为阿絮停下的人消失。
否则,我还凭什么说是“我在破茧”?
而不是“系统选中的新容器”?
我坐在那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钟声。右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整条手臂硬邦邦地垂着,像一根插在身上的石柱。我试着活动左手,还好,还能弹琴。
我低头看了看耳朵。
右耳上的银杏叶耳坠,原本是金属的,带着点温润的光泽。现在它变了。通体灰白,质地和我手臂一样,是石头。我伸手摸了摸,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它是在花碎的那一秒变的。
好像身体自己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时栖的身影开始模糊。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消失。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说:“我会告诉其他人,你还在坚持。”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化作一片叶子,飘落在碎花残渣上,不动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阿絮。
我转过头看他。他还是那个姿势,抱着已经没了光的花,脸上像是有话没说完。我想起他以前总在我写作业时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次又要抄谁的答案”,或者抱怨“代写数学卷子影响我修炼怨气”。
现在他连抱怨都没有了。
我用还能动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普通的水笔,黑色外壳。我把它放在琴键上,推到他正对着的位置。
“等我回来。”我说,“或者……如果你还能听见,就当我说过了。”
我没有哭。
也没有颤抖。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扭曲的天空,听着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左眼的银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在消耗最后一点能量。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体会继续石化,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胸口。我会站着,或者坐着,直到整个人变成一座雕像。也许明天就倒下,也许还能撑三天。
但我不打算逃了。
我不想再靠鬼替我写作业,也不想靠系统作弊过日子。我想亲手做完一件事——哪怕代价是把自己烧干净。
钟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近了。
我抬起左手,按下一个音符。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是一段不完整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