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他的机械义眼转了个角度,光斑扫过我的脸。我没有移开视线。我知道他在确认什么——确认我有没有慌,有没有试图逃跑,有没有暴露更多破绽。
我没有。
倒计时又跳了一次。
。
这次扣除怨气值的同时,我左臂外侧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皮肤下有一点晶体正在生长,很小,像沙粒,但确实是新的侵蚀痕迹。上次出现这种状况,是三个月前连续用了三次“逆命改写”,系统自动启动了反制程序。
但现在,我只是站着。
什么都没做。
我闭眼,沉入冥想状态,把意识顺着左眼银光延伸出去,试图反向追踪这个倒计时的数据源。银光探进系统后台,穿过几层加密屏障,终于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是母亲留下的印记。
她在系统里埋过东西,不是代码,也不是文件,是一种权限标记。我曾在钢琴室触发过一次,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整个考场的试卷答案都变了。后来查不到原因,以为是巧合。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她留的后门。
而此刻,这个后门正在被某种力量激活。倒计时的根,就扎在那片区域。
我正要深入查看,倒计时突然又跳了一次。
。
这一次,不只是怨气值被扣,连带我体内的能量循环都被打乱了一下。心脏漏跳半拍,呼吸卡住,整个人晃了晃才稳住。
南宫炽的投影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我,机械义眼的光变得更亮。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系统像是被扫描了一遍,所有隐藏数据都被翻了出来。倒计时的颜色加深了一点,数字没变,但周围的纹路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往界面边缘爬。
“你以为你在操控系统?”他的声音断成三截,却字字清晰,“你只是……容器。”
我没说话。
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我保持清醒。我知道他在施压,想让我乱,想让我做出反应。可我现在不能动。
一旦暴露我能修改规则的能力,清剿程序立刻启动。
谢无涯推那块剑形残片进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只要你还在抵抗,系统就不会真正启动献祭程序。”
所以我不能退。
也不能逃。
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倒计时一点一点往下走,看着自己被当成实验品宣告结局。
学生会那边又有动静。
两个男生从办公楼冲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边跑边喊。可他们刚跑出十米,对讲机就炸了。火光一闪,两人同时跪地,耳朵流血。他们挣扎着抬头,看向空中南宫炽的投影,眼神里全是恐惧。
投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机械义眼持续锁定我。倒计时安静地跳着,每减少一个数字,我就失去一点怨气值,左臂的晶体化痕迹就多一分。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伤疤。
最后一次用“逆命改写”是什么时候?是月考那天,我把学霸系统的计算逻辑篡改了十秒,让前三名全算错最后一道大题。那天之后,一切照常,没人发现。
可系统记住了。
它一直在等。
等我用得足够多,等我依赖它,等我把自己彻底暴露。
现在它来了。
不是以警告的形式,不是弹窗,不是冻结权限。而是直接在我系统里种下一个倒计时,像定时锁,像判决书。
南宫炽的投影嘴角再次扬起。
“你比她……更有趣。”
话音落下,投影开始消散,光点一点点熄灭,从脚部往上褪去。最后消失的是那只机械义眼,冷光闪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