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蹲下。
“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她摇头。“我记得……花开了。然后就不知道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瞳孔有点散，记忆又丢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站起来，走到镜面旁边，把手贴上去。温度比刚才高了些。
谢无涯在动。他走向远处一座钟楼。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影子。
和他长得一样，但全身漆黑，脸上没有眼睛，只有嘴角向上弯着。
“你来了。”影子开口，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
谢无涯没答。他站稳，呼吸放慢。
“你看够了吗？”影子说，“七百三十二种结局。你保护她，她活，你死。你杀她，任务完成，你活，但她不在。你毁掉系统，世界崩塌，所有人陪葬。”
谢无涯终于开口：“你是谁？”
“我是你没选的那些路。”影子抬起手，空中浮现出无数条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钟楼，“每一次你做决定，我就多一条命。你越挣扎，我越完整。”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你终于累了。”影子走近一步，“你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这才是真正的分裂点。”
谢无涯后退半步。“如果我是假的，你取代我不就行了？”
影子笑了。“因为我需要你承认。承认你做不到。承认你救不了她。只有你自愿放弃，我才能成为你。”
钟楼突然响了。
一声，两声。
倒计时出现在空中：09:58、09:57……
现实中的祭坛已经开始运转。
影子抬头看了眼数字，再看向谢无涯：“时间不多了。选一个结局。杀了她，结束所有轮回。或者继续护着她，看我一次次把你撕碎。”
谢无涯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
他慢慢抬起眼：“如果我选第三个呢？”
影子静了一下。
“没有第三个选项。”它说。
“有。”谢无涯说，“我不杀她，也不让你杀她。我找到别的路。”
影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那你试试看。”
它抬手，四周景象瞬间变换。无数个谢无涯出现在不同场景里——有的跪在雨中抱着尸体，有的站在高塔上点燃火焰，有的握着剑刺进自己胸口。
“他们都试过。”影子说，“结果都一样。”
谢无涯站着没动。
左眼的银光又开始跳。我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我。
镜面发热。
我知道他在等我做出反应。只要我有一点动摇，试图强行进入，系统就会判定我违规。
我不能动。
但我能听。
我听见谢无涯在镜子里说：“我不是为了赢才选她的。我是因为她是她，我才选的。”
影子没说话。
倒计时继续走：09:43、09:42……
谢无涯向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是所有失败的总和。”他说，“但我只需要一次成功。”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像要触碰影子的脸。
影子往后退了一寸。
就在这一刻，镜面剧烈震动。
阿絮突然尖叫：“别看它的眼睛！”
我愣住。
镜子里的影子，不知何时有了瞳孔。
黑色的，深不见底。
我正要移开视线，却看见那双眼里，映出一个人影。
是我。
但不是现在的我。
她穿着染血的校服，左手戴着一串由鬼怪指骨做成的手链，右眼发红，嘴角带笑。
她站在一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