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统是谁?”我问。
她笑了,“是你啊,云星月。真正的你,早在七岁那年就死了。车祸,烧得只剩一块骨头。你现在的身体,是重组的。记忆,性格,都是她一点点填进去的。”
我手指一紧。
不可能。那些事都是真的。我记得母亲的手,记得她煮的姜汤,记得她死前握着我的手说“活下去”。
“你在撒谎。”我说。
“那你摸摸自己的肋骨。”她轻声说,“第三根下面,是不是有一道接缝?不是伤疤,是拼合痕迹。你每天都在长新肉,盖住它,但它一直在。”
我没动。可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地方每年春天都会痒,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生长。
阿絮贴着地面往后缩,“她在拉鬼气……不是召唤,是吸收。”
我立刻反应过来。诡语系统只能听懂鬼语,不能控制它们凭空出现。可她刚才用的是灰影鬼的爪,而且她身上缠绕的气息,和阿絮同源。
“你吞了什么?”我问。
她不答,只是抬手,掌心浮出一枚小小的银色纽扣。形状熟悉。
幽冥商贩的交易物。
我身上少了一颗纽扣。去年冬天换校服时丢的,我以为是洗衣机绞坏了。
她把纽扣放回胸口,低声说:“他还欠我三件东西。等集齐了,就能把你送回去。”
“送回哪里?”
“你本来的地方。”
我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醒?为什么不等我失败再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疲惫。
“因为我梦见你杀了我。”她说,“第七百三十二次。每一次轮回,你都选择亲手毁掉这个舱体。可这一次,你迟疑了。所以我知道,你快记起来了。”
陆绾绾突然抬起头。她刚才一直坐着没动,此刻嘴唇发白,声音微弱:“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看她。
“我最后一次倒流,看到的画面不一样。”她扶着墙站起来,“你站在火里,手里拿着凿子,正在撬开这个舱体。你哭着说‘对不起’。可你的眼睛……是银色的,和现在一样。”
我后退一步。
谢无涯撑着剑走到我身边,“别听她们的。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选的。”
“可如果我不是我呢?”我低声说。
阿絮突然尖叫一声,整个身体炸成灰雾,猛地扑向她。
玻璃裂了。
一道细缝从中心蔓延开来。液体开始外溢,顺着底座流到地面。她坐在里面,没有动,只是伸出手,隔着裂缝朝我探来。
“你不需要是原来的你。”她说,“你只需要记得,有人一直在等你。”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指尖离她的只差几厘米。
逆命程序还在运行,但我没启动。我不知道该不该改写她的反应。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像钉子,一根根扎进我自以为真实的过往。
谢无涯突然挡在我前面,剑尖指向她。
“再动一下,我就劈了这舱体。”
她看着他,笑了,“你也快撑不住了。楔子插得太深,每次动用系统,都在缩短你的命。你护不住她几次。”
谢无涯没退。
陆绾绾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我身边。她的沙漏空了,手上全是划痕,但眼神清醒。
“我相信你。”她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朋友。”
我看着她,又看向玻璃后的那个“我”。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她给你起名字的时候,窗外的银杏正开花。她说,月亮落在叶子上,就像你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