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之前小了一些,像是能量被消耗了。背后的怨气盾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剥落。
“下指令吧。”它说,“趁我还撑得住。”
我仰头看着它。
那些“我”已经闭上了嘴,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是等着。
我想起第一次使用诡语系统时的情景。那时我只是想抄作业,不想复习。我以为这是个废物系统,连打架都帮不上忙。可它让我听见了鬼的声音,让我知道它们也会累,也会想要一点回报。
后来我开始给它们起名字,定规矩,谈条件。阿絮成了固定搭档。它帮我写物理题,我给它换虚拟奶茶券。它嫌弃我给的口味太甜,我说下次换咸的。
这些事看起来很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我知道,正是这些小事,让它愿意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过约定。
我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耳的银杏叶耳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然后我开口。
“阿絮。”
“在。”
“去校长室。”
它没动。
“我要你带着所有能调动的鬼,进入校长室上空的数据层。不要攻击,不要暴露,先藏起来。等我下一步命令。”
阿絮点头。
“还有。”我说,“联系那些曾经帮我完成任务的鬼。不管它们现在在哪条时间线,只要还留着一点怨气值,就让它们准备好。”
“准备什么?”
我盯着它的眼睛。
“准备改写规则。”
阿絮的身体震了一下。
它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积满100点怨气值可以兑换一次“逆命改写”,悄无声息地篡改其他系统规则十分钟。这个功能只有我知道,从未用过。
一旦使用,就是对整个系统秩序的挑战。
“你确定?”它问。
“确定。”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的金纹还在跳,但不再带来痛感。相反,它像是活了过来,随着心跳一起搏动。
“我不是为了赢才走到这里的。”我说,“我是为了还能选择怎么走。”
阿絮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抬手,指向身后那些“我”。
“她们没能活到最后。”它说,“但她们的记忆,我全收着。你要用吗?”
我看着那一排排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她们有的受过伤,有的流过血,有的在最后一刻还在写作业,想多拿一分。她们死了,可她们的经历还在。
“要用。”我说,“全部用上。”
阿絮挥手。
那些“我”一个个走向它身后的裂缝,重新融入黑暗。最后只剩下一个,站在我面前没动。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冰凉。
然后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裂隙中。
阿絮的身体又缩小了一圈,怨气盾出现裂纹。但它还是稳稳地站着。
“任务已接收。”它说,“等待最终指令启动倒计时。”
我点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
远处的培养舱仍然亮着红光,里面的陆绾绾们坐了起来,双脚垂地,双手扶着边缘。她们没有再看我,而是低下了头,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我抬起右手,看向中指第二关节处的环状印记。它正一下一下地跳动,频率稳定,和金纹同步。
阿絮站在前方,灰雾般的身躯微微起伏。
“你知道吗?”我忽然说。
“什么?”
“我一直觉得,是你在帮我。”
它没说话。
“其实不是。”我说,“是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
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