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谢无涯。
他还靠着钢琴,眼睛闭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玄铁剑还在晃,一点点往下滑。
“你不是来审判我的。”我说,“你是来执行流程的。”
她沉默了一会。
“我是来问你最后一句话的。”她说,“你真的相信,你能改变什么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母亲弹琴的样子。想起谢无涯把剑刺进胸口。想起阿絮咬碎交易法则时说的那句话——真正的交易,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
我也想起幽冥商贩沉入排水沟前,纸船碎片里飘出的照片。年轻的南宫炽站在母亲身边,两人笑着。
他们认识。
而且关系不一般。
“你不恨系统。”我说,“你恨的是被选中的人。”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恨的是选择本身。”她说,“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陆绾绾?为什么每次轮回,都要有一个我消失?”
她举起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陆绾绾,正在倒转时间。她的手指反折,指甲缝里渗出银色粉末。而在她身后,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化作数据流消散。
那是南宫若。
每一次陆绾绾发动能力,南宫若就死一次。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她说,“我是来完成最后一步的。让所有数据归零,让系统重置。这一次,不会再有双生子,不会再有轮回。”
她伸手按向平板。
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加速,全部涌向我。我能感觉到体内压力在上升,左眼的银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怨气值停在97点。
不能再等了。
我在心里默念指令,把剩下的怨气值封住。逆命改写还没发动,不能在这里用。我要等最合适的时机。
南宫若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你知道吗?”我说,“阿絮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没动。
“它说,真正的交易,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
她低头看着平板。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清算。”我说,“我不需要被选中。我自己来打破规则。”
她终于抬头看我。
“你做不到。”她说,“你连动都动不了。”
我盯着她。
“但我能听懂鬼怪说话。”我说,“我能命令它们做事。代写作业,传递消息,偷看试卷……这些看起来很废的能力,其实一直在积攒东西。”
她眼神变了。
“积攒什么?”
“怨气值。”我说,“每完成一次委托,它们就会反馈一丝怨气。我已经攒了97点。差3点就能发动一次逆命改写。悄无声息地篡改规则,持续十分钟。”
她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系统不会允许这种漏洞存在。”
“但它存在。”我说,“而且我一直没用。因为一旦使用,就会留下痕迹。清剿程序会启动。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她抬手想关掉平板。
晚了。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激活指令。
体内的怨气值瞬间被锁定。97点不再增长,也不减少。只要我找到下一个触发点,就能立刻发动。
南宫若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阿絮消失那天就开始了。”我说,“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面对一个‘正确’的敌人。一个代表系统意志的存在。而我要做的,不是对抗,是绕过。”
她低头看平板。
数据流还在动,但速度变慢了。她试图强制推送,但信号出现延迟。
我的改写已经开始影响局部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