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
话一出口,所有瓶子同时震了一下。
红光骤然增强,照得整个房间发暗。地面开始渗水,福尔马林从裂缝里冒出来,顺着地砖流向中央,在我脚下汇成一圈环形图案。
八个角,每角一道弯钩,中间空着一块。
像缺了个盖子。
我抬起脚,想避开那滩液体。可它突然升温,冒出白气。雾气升到半空,凝成一张脸。
不是完整的脸。只有眼睛和嘴。
“你流过血的地方,就是门。”
我愣住。
它说的是……我的血?
我低头看左手。掌心的旧伤裂开了,一滴血正往下落。
我伸手挡住,可血还是滴了下去。
落在图腾正中心。
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
雾气炸开,整个房间的瓶子同时爆裂。
玻璃碎片飞溅,我没躲。几片划过手臂,衣服破了,皮肤见血。但我顾不上疼。
因为那张脸还在。
而且变了。
它长出了鼻子,耳朵,头发一根根垂下来。五官拼凑完整,竟和云星月一模一样。
我握紧剑。
“你是谁?”
它不回答,只是看着我,嘴角慢慢抬起来。
然后说:“你喂了我们三年,现在问我们是谁?”
声音也是她的。
但更冷,更平,没有情绪。
我后退一步,撞上了操作台。台上的器械哗啦倒地,镊子、剪刀滚了一地。我弯腰想去捡,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对。
它没跟着我动。
它抬起头,看着我。
我僵在原地。
影子缓缓站直,右手抬起,指向我胸口。
那里插着青铜楔子。每次我篡改预警,它就刺进去一点。现在已经到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影子说:“你保护她,可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在收集怨气值。一百点能改规则十分钟。她改了什么?改了你的命。”
我呼吸一紧。
“你每次替她挡灾,系统判定为异常干预,她就用那十分钟,把‘清除协作者’的指令延后。你以为是你撑住了,其实是她在拖。”
我不信。
可剑身的光又暗了一分。
只剩两个名字了。
我咬牙:“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雾脸笑了笑:“我们不想做什么。我们只是……醒过来了。”
墙上的瓶子全部碎裂,残骸落地,液体蔓延成河。那些红光不再分散,全都聚在一起,升到空中,变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漆黑的瞳孔,和一圈赤色的轮。
它悬在那里,盯着我。
我的剑开始发烫。
不是警示,是排斥。
它认不出我了。
我松开手,任由它掉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闷,像敲在肉上。
我站着没动。
那只眼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我的脸,停在我的左眼上。
“准备好了吗?”
我还没回答。
它忽然转向门口。
我也转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人站在那里。
穿校服,短发,手里抱着向日葵。
是时栖。
他走进来,脚步很轻。花盘微微晃动,叶片垂着,像是失去了支撑。
他走到我面前,把花盆放在地上。
“根系告诉我,”他说,“你体内的楔子,连接的是另一个系统。”
我看着他。
“不是封魔。”他说,“是献祭。”
我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