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里蜷缩着一团半透明的生物,触须贴在内壁,随他的笔迹微微抽搐。
那符,和陈墨脸上的献祭纹,差不离。
“他在喂养它。”阿絮的声音断断续续,“每初七一次……用谢家血脉。”
我盯着雾中画面,喉咙干得发裂。
原来他每月消失,不是为了封魔系统维护。
是为了养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为什么……”我喃喃。
答案没来得及想,脑内那道机械音又响了:
比刚才更近。
陈墨蹲下来,把新的药剂推到我手里:“这是抑制剂,能延缓视觉系统的崩解,但只能维持六小时。”
“代价是什么?”
“你会忘记最近三天的记忆。”
我冷笑:“我现在哪还有闲心记这些?”
他沉默一瞬:“还有一条……使用后,诡语系统会短暂脱敏,你将无法听到鬼语。”
我捏紧药瓶。没有鬼语,阿絮就等于废了。
可我不用看,也能听。
“打吧。”我说。
他抽出注射器,撩起我袖口。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阿絮的灰雾剧烈震荡,像是被电流击中。
“宿主……”它声音变哑,“别睡太久。”
我闭眼。
药剂推进血管的凉意一路爬上颈椎。
意识开始下沉。
最后一刻,我听见陆绾绾在哭,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陈墨说:“把她带去保健室,锁门,别让任何人进去。”
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我漂在黑里,分不清是昏迷还是清醒。
直到某个瞬间,右眼前的灰雾重新亮起。
画面变了。
不再是解剖室。
是一间教室。
十年前的教室。
屏幕里的“我”还在看着镜头,那只银色的眼瞳缓缓转动,对准现实中的我。
她张嘴,没出声。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猛地睁眼。
保健室的白炽灯刺得残存的右眼生疼。
脸上盖着阿絮的灰雾眼罩,耳边是仪器低频的滴答声。
我抬手摸向耳坠,怨灵核心仍在发热。
“他们都在骗你……包括我。”
我没动。
药剂已经开始生效,记忆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流失。
但我记得一件事。
谢无涯写的符,和陈墨脸上的标记,和模型腹腔的纹路,和楔子血光中浮现的编号,都指向同一个仪式。
而我是最后一个能看见它们的人。
左眼失明,右眼流脓,系统倒计时步步紧逼。
我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缓慢划出一道逆三角。
“阿絮。”
“在。”
“去查谢无涯今晚会不会去解剖室。”
灰雾颤了颤。
“他已经在那里了。”
我闭上眼。
药剂的遗忘感正一点点啃噬脑海。
但我还清醒。
至少现在还清醒。
滴答。
滴答。
仪器声忽然慢了一拍。
我右眼前灰雾映出的画面里,谢无涯放下朱砂笔,转头看向门口。
他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