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若脸色变了。
她后退半步,袖口一抖,八音盒自动合拢,滑进她大衣深处。
“你以为毁掉数据就能逃?”她盯着我,声音冷下来,“系统已经标记你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你母亲没能完成的事,你也做不到。”
我没回应。
眼睛死死盯着那株向日葵。公式还在增加,速度越来越快,有些已经开始重复。这意味着——它们不是预言,是正在进行的运算。
她在用陆绾绾丢失的记忆当燃料,推演我的死法。
“还能撑多久?”我问时栖。
他跪在花旁,手掌贴着茎秆,指节泛白,“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根系快承受不住了。”
我点头,转向阿絮:“还能执行指令吗?”
灰雾缩在我脚边,几乎看不见形体,只有一丝微弱波动传入脑海:可以,但只能一次。
“我要你潜入那株向日葵的根部,顺着公式逆流往上,找到最初触发点。”我说,“别碰任何死亡变量,找‘同步’这个词。”
阿絮沉默两秒,灰雾突然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南宫若冷笑,“你以为你能干预运算?你连自己是怎么出生的都没搞清。”
“我不需要搞清。”我盯着她,“我只需要打断它。”
话音未落,向日葵茎秆剧烈震颤,一条新公式浮现得极慢,像是卡住了:
我猛地抬头。
南宫若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真正的漏洞不在记忆本身,而在“匹配”这个动作。系统以为它在读取过去,其实它正被反向注入虚假信号。
而这一切,是从我把母亲的记忆残片释放进地面开始的。
“你做了什么?”她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陆绾绾的身体缓缓落下,双手结满银色结晶,像戴了副冰冷的手套。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
银沙消失了。
只剩下那株向日葵,茎秆上的公式仍在闪烁,但速度明显变慢。
南宫若退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整个人像被风吹散般淡去,只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低语:
“游戏才刚开始。”
我站着没动。
右眼血仍未止,左眼银光凝成一线。采样槽插在地上,接口处冒出一丝焦味。时栖靠在花旁,脸色苍白,手指仍贴着茎秆。
“它们不是预言……是系统正在计算你的死法。”
我慢慢弯腰,拔起采样槽。
金属外壳烫得几乎握不住。
远处钟楼敲响七下,声音穿过中庭,在楼宇间来回碰撞。头顶血月悬在正空,照得地面泛出暗红光泽。
我低头看了眼向日葵。
时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