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是跑动,是稳步逼近。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穿着黑色长袍,右手握着一块金属控制器,左眼戴着初代机械义眼,镜片正不断扫描我们。
二十岁的南宫炽。
他看见培养舱里的变化,脸色骤变。“谁动了程序?”他吼道,“你们在改写我的人生?”
我没有退。我把染血的姓名牌举到胸前,大声喊出那七个字:“谢无涯·其七!”
契约残响炸开,控制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他的机械义眼猛地抽搐,镜片裂开一道缝,接着“砰”地爆裂,碎片溅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露出的左眼,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碎银光。
和我一样的银光。
一样的纹路。
一样的波动频率。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突然有了方向——雨夜、手术台、婴儿啼哭、母亲最后说的话……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不是实验。
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本就是同一根藤上长出的枝。
南宫炽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又抬头看我,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了然。“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容器?”他喃喃,“不是复制体,是源头?”
我没有回答。
谢无涯的姓名牌在我胸口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可逆的真相。
陆绾绾跪倒在地,八音盒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光桥彻底熄灭。她的身体只剩下半个轮廓,靠在墙上,呼吸微弱。
“别让他逃。”她刚才说。
可现在,没人能逃。
南宫炽缓缓抬起手,指向我:“终止程序。”
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的灯全部熄灭。应急红光亮起,投影在墙上的系统界面突然跳转,显示出一段倒计时:
他的脸变了色。“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没有权限——”
“我不是要权限。”我一步步走向他,“我是来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他后退半步,机械控制器掉在地上。那只暴露的左眼剧烈颤动,银芒与我的产生共振,像是两股电流在空气中碰撞。
远处,培养舱的玻璃开始出现裂痕。
其中一个克隆体抬起了手,轻轻按在内壁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那句话:
“姐姐。”
南宫炽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铁锈味。“难怪她当年一定要把你生下来……原来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说完,猛地抬手,抓向自己的左眼。
我想上前阻止,但脚下突然一空——地面裂开,一道青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我们三人吞没。
视野炸成一片白。
等我能看清时,四周变了。
不再是实验室。
我们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日期。最近的一扇写着:出生当天。
门缝里透出光。
谢无涯的姓名牌还在震。
陆绾绾靠在门框上,只剩头部和肩膀还能辨认。
南宫炽站在我对面,左眼的银芒仍未熄灭。
“你想看的,是哪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