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二号”是拍在崐仑基地三号发射场那条唯一还算完好的跑道上的,与其说是降落,不如说是砸。起落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艘飞船像块犁地的铁疙瘩,在跑道上拖出一道几百米长的、混合着金属碎屑和火星的深沟,最后歪斜着撞进一堆紧急堆放的缓冲材料里,才总算停了下来,船身到处冒烟,彻底没了动静。
“方舟”主舰更惨,它体型大,损伤重,只能选择在守望堡垒北部那片相对平坦、被紧急清理出来的戈壁滩上迫降。那场面,就象一座小山从天上掉下来,砸得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船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变形,断成两截,但好歹主体结构没完全散架。
两边的救援和地勤人员,在飞船触地前就已经红着眼睛冲了上去。灭火的,破拆舱门的,抬担架的,嘶吼着,奔跑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刺鼻的冷却剂味道。
一个个身影,或相互搀扶,或被担架抬出,或直接被人背出来。有穿着同盟救援队服、浑身浴血的战士,更多的是穿着破烂“方舟”制服、面黄肌瘦、神情恍惚的幸存者。
哭声、喊声、查找亲人的呼唤声、伤员的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瞬间淹没了两个降落场。
“爸!妈!我在这儿!!” 一个“方舟”幸存者青年,挣脱搀扶,跟跄着扑向人群外一对白发苍苍、早已哭成泪人的老人,三人抱头痛哭。
“老李!是老李吗?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一个崐仑基地的军官,死死抓住一个刚从“薪火二号”里抬出来的、重伤昏迷的战友的手,虎目含泪,语无伦次。
“孩子!我的孩子!” 一位母亲发疯似的在担架间穿梭,直到看到一个医护人员怀抱着一个襁保中的婴儿(“方舟”上唯一的新生儿)走来,她才腿一软,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劫后馀生的狂喜,与失去亲友的悲恸,血与火的痕迹,希望与绝望的交织,在这一刻,构成了人类文明在废墟之上,最真实、也最沉重的画卷。
王一天是带着妻女最后走出“薪火二号”的。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苏晚晴在他精纯神力的持续温养下,已经悠悠转醒,只是极度虚弱,靠在他身上。王欣冉伤势最重,被放在特制的医疗悬浮担架上,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药物和王一天神力双重作用下,已趋于稳定,小脸不再惨白如纸。
刘勋亲自带人在舷梯下迎接,看到王一天三人,这位铁血将军也忍不住眼框发红,重重拍了拍王一天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晴,欣冉丫头……受苦了!”
“刘老,先安排救治,所有人。”王一天声音有些沙哑,“尤其是‘方舟’的幸存者,他们撑了太久,身心俱疲。卡尔文将军和杨老需要最好的医疗。”
“放心,全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最好的安置点!”
刘勋立刻道,看着被迅速运走的伤员,又抬头看了看虽然恢复平静、但依旧灰白一片的天空,低声道,“王顾问,刚才天上……”
“是陛下。”王一天知道他想问什么,微微点头,“若非陛下出手,我们回不来。”
刘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陛下再次沉睡,这份庇护之情,太重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同盟都沉浸在一种悲喜交加、忙碌不堪的气氛中。救回的两百多名“方舟”幸存者,是宝贵的人力资源,更是承载了部分人类文明火种的希望。他们被妥善安置,接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治疔,并逐步融入同盟的生活和生产。
苏晚晴恢复得很快,几天后已能下床走动,只是修为需要时间重新修炼。
王欣冉则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