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巴顿,没有看赵长云,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艘正在加速的穿梭艇。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甲板远处,那躺在血泊中的女儿,和昏迷不醒的妻子身上。
那目光,在触及妻女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最深处燃烧。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心痛、暴怒、以及后怕的复杂情绪,被他强行压在了那深海般的平静之下。
他轻轻抬手,对着王欣冉和苏晚晴的方向,虚空一引。
两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淡金色气流凭空生出,如同最温暖的手掌,将王欣冉和苏晚晴轻轻托起,平稳地凌空飞向他身边。他仔细地、快速地用感知扫过妻女的身体,确认她们虽然伤势极重,但暂无立刻的生命危险后,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松了一丝。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方舟”甲板,越过退散的灰白雾气,投向了克罗恩异常区的最深处,投向了那个散发着冰冷、混乱、邪恶“协议”气息的源头——母巢。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星辰的冰冷杀意。
“就是你在捣鬼?”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回荡在这片被混乱和死亡笼罩的星空之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宣判般的意味。
“我来了。”
“现在,该算帐了。”
王一天那句“我来了,现在,该算帐了”,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就象在陈述一件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平常。
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绝望、以及那惊天剑符的神威,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和无边威压震慑得近乎凝固的星空下,这句话,却仿佛带着万钧之重,砸在每一个“听”到它的存在心头。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沸腾——灰白雾气的沸腾,以及那些残馀虚影无声的、本能的恐惧“尖啸”。
王一天就站在那里,身边悬浮着昏迷的妻女,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能量光焰爆发,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与周围混乱邪恶环境格格不入的、仿佛代表了“秩序”、“存在”、“正道”本身的浩瀚神威,却如同无形的天穹,镇压着四方!
那些原本在母巢驱使下,重新从灰雾中浮现、蠢蠢欲动的虚影,无论是小如篮球的阴影,还是大如房屋的扭曲怪物,此刻都象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僵硬,身上灰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清淅的恐惧和瑟缩之意。
就连远处灰雾中,那只被玉符剑意重创、正在逃窜的蜈蚣章鱼虚影君王,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逃窜的身影猛地一滞,暗红色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武神之威,仅仅存在本身,便足以令万邪辟易,让这片被“协议”力量污染的混乱星空,都为之一“净”。
“王……王顾问?”
巴顿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独眼睁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颤斗得厉害,“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过来的?”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里距离地球数亿公里,王一天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赵长云也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扶着舷梯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身影,感受着那令他都感到灵魂震颤的威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王顾问突破,气息深不可测,他已经觉得高不可攀。但现在……这哪里是“高不可攀”,这简直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是真正的……神只临凡!
王一天的目光,终于从灰雾深处收回,缓缓转向巴顿和赵长云,以及那艘正在加速、但显然速度还不够、内部挤满了幸存者的穿梭艇。
他的目光在巴顿几乎被斩断的机械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赵长云胸前那片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