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是在守望堡垒最大的那个地下掩体里开的,原本是个物资仓库,现在临时清空了,摆了一圈椅子,中间留出空地。
人坐得满满当当,椅子不够,不少人就靠着墙站着,或者干脆蹲在地上。
龙国崐仑基地的刘勋将军,带着几个副手,影象投射在一边。
生存联邦最后堡垒的卡尔文,和几个联邦的高级军官坐在另一边。鹰国自由哨所的麦克中校,信号还是不太稳,画面时断时续,但人也在线。
守望堡垒这边,王一天坐在主位,苏晚晴、王欣冉、赵长云、巴顿、苏汉州,还有各战斗小队的队长、研究组的负责人,能来的都来了。
空气里有股味儿,混杂了地下室的潮气、长久不通风的霉味,还有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焦虑、疲惫、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没人说话,都看着王一天。
王一天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方舟”求救信号、坐标定位、以及他和苏汉州对克罗恩区可能是“协议”陷阱的分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话不多,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情况就是这样。‘方舟’还活着,但困在火星外面,情况危急。现在,我们得决定,救,还是不救。都说说吧。”
短暂的死寂。
然后,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轰地一下炸开了。
“救?怎么救?”
一个崐仑基地的中年军官,红着眼睛站起来,他兄弟就在“方舟”上,声音嘶哑,“那是火星!几亿公里!我们现在有什么?拖拉机都造不囫囵,拿什么飞过去?拿头飞吗?”
“卡尔文将军说得对!”
一个自由哨所的代表,通过不稳的信号嘶喊,“我们连地球上的‘虚影’都对付得吃力,天天死人!哪还有多馀的力量去管几亿公里外的事?自身都难保!”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啊!”
一个生存联邦的老工程师,头发花白,捶胸顿足,“那是深空!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极端温度,宇宙辐射!还有那些鬼知道是什么的‘虚影’变种和空间乱流!我们现在这点技术,送人上去就是送死!白白牺牲!”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理由充分而残酷:技术鸿沟无法跨越,自身岌岌可危,救援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甚至可能因为尝试救援而暴露剩馀人类的位置,招致“协议”更直接的打击。
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冰冷的刀,插在那些“方舟”亲属的心上。他们咬着嘴唇,攥紧拳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无法反驳。因为那些话,是血淋淋的现实。
苏晚晴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她能感觉到女儿的手在发抖。王欣冉低着头,牙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赵长云和巴顿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但他们也没说话。他们是战士,不怕死,但也不能带着兄弟们去执行一个明摆着十死无生的任务。
刘勋将军的影象沉默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卡尔文面色凝重。麦克中校的画面一阵模糊,传出压抑的哽咽。
就在反对的声浪几乎要淹没一切时,一个声音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淅,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是苏汉州。
老头儿站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技术……技术是可以攻关的!我们不是一无所有!我们从秘境里带回来的‘信息中枢’,那些设备,还有之前对‘灰衣人’技术的部分解析,都指向了更高层次的能源和推进方式!给我们时间,集中所有资源,未必……未必不能拼凑出一点希望!”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立刻有人反驳,“‘方舟’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一周?还是几天?”
“那不是放弃的理由!”一个“方舟”亲属,一位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