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台上,一片狼借。
十名武皇,人人带伤,重的如霍克将军,已经昏死过去,气若游丝。
巴顿将军断臂处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赵长云胸前伤口狰狞,但他还咬牙站着。龙国另外两位武皇,一个肋骨折断,一个内腑重创,都坐在地上调息。
萧严最惨。老头儿躺在弟子怀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刚才强行牵引地脉,透支了所有,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但最让人揪心的,是王一天。
苏晚晴和王欣冉,一左一右,死死抱着他,跪坐在观察台冰冷的地面上。
王一天靠在苏晚晴怀里,头无力地垂着。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得象纸,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最可怕的是,他身体摸上去,是冷的。不是受伤失血的那种冷,是缺乏生机的、像尸体一样的冰冷。
他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老人的银白,是失去光泽的、干枯的灰白。脸上、手上,皮肤松垮,布满皱纹,象一夜之间老了五六十岁。
“一天……一天你醒醒,你看看我……”苏晚晴声音发颤,不停地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去摸他的颈动脉。但气息太弱了,脉搏几乎摸不到。
她把自己的罡气,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他体内渡,但像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王一天的身体,好象一个漏了的桶,根本存不住任何能量。
“爸……爸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王欣冉哭成了泪人,她抓住父亲一只冰冷的手,把自己温暖的光明力量输进去。但和母亲一样,力量进去就散了,王一天的身体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感觉到,父亲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寸断,五脏俱损,更深处,那属于灵魂的波动,黯淡得象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王顾问他……”
赵长云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王一天的样子,心里一沉。他是武皇,感知更强。他能感觉到,王一天不光是身体油尽灯枯,灵魂本源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创伤。能撑着一口气没断,已经是奇迹了。
“柳老!陈老!你们在哪儿?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王欣冉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哭喊,虽然她知道,远在龙国的柳老他们,很可能根本听不见。
“通信……全断了。”苏汉州的声音从指挥棚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长距离通信数组在刚才的冲击中损坏了百分之八十。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国内了。”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更凉了一截。
现在是真正的“孤岛”了。不仅地理上是孤岛,连信息上,也成了孤岛。
“先救人!”巴顿将军咬着牙,忍着断臂剧痛,低吼道,“能动的,都动起来!把还有气的,抬到掩体里去!找药,找水,找一切能用的!”
“对!”赵长云也站起来,虽然每动一下胸口都疼得他直抽冷气,“清点人数!统计伤亡!检查基地还有多少物资能用!快!”
残存的、还能动弹的人,开始挣扎着行动起来。
场面混乱,效率低下。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又累又怕。但不动不行,不动,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
观察台上,苏晚晴和王欣冉没动。
她们就抱着王一天,坐在那里,象两尊悲伤的雕塑。
苏晚晴不再哭了,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紧紧抱着丈夫,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暖他,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她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白的、死寂的世界,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王欣冉还在小声啜泣,但她也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把自己微弱但温暖的光明力量,持续地、不间断地输进去。哪怕只有一点点用,哪怕只能让那缕灵魂之火多燃烧一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