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原本笔直光滑的黑线，现在……在动。
不是眼睛看花的那种动。是像活物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一鼓一鼓的，朝着基地这边慢慢拱过来。很慢，但很稳，一寸一寸，蚕食着最后这点还算正常的地面。
观察台下面，基地里那近两百号人，没人说话。
但能听见别的声音。
嘎吱——
是能量屏障发生器超负荷运转的金属疲劳声。那些半透明的光罩，一层套一层，现在全都亮得刺眼，表面的能量流已经不是“流淌”，是“喷射”，像高压水枪在往外喷。
嗡——
是阵法运转的低鸣。萧严布的那些纹路，在地上、墙上、甚至空气里，全都在发光，淡青色的光。光线扭在一起，把整个基地牢牢“钉”在这片地面上，好象在对抗某种要把这块地皮整个掀掉的力量。
还有……呼吸声。
粗重的，压抑的，带着颤斗的呼吸声。近两百个武王武皇，没人怂，但怕是真的怕。不是怕死，是怕这种“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的死法。
王一天左边站着苏晚晴。
她今天把头发全扎起来了，露出脖子，看着很利落。手一直握着王一天的手，握得很紧，手心有汗，但没松。
“一起。”她就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平。
王一天右边站着王欣冉。
小姑娘眼睛红了，但没哭出来。嘴唇抿得死死的，小脸绷着，努力想做出镇定的样子。可她的手在抖，抓着王一天衣袖的手指节都白了。
“爸，”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颤，“我……我不怕。”
王一天没回头，左手反握住苏晚晴的手，右手抬起来，揉了揉女儿的头顶。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基地中央那个临时搭起来的指挥棚。棚子顶上架着天线，旁边还摆着几台闪着红绿指示灯的大机器。
苏汉州就在那些机器中间。
老头儿现在的样子没法看。头发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面前七八块屏幕。屏幕上全是跳动的曲线、数字、还有看不懂的符号。
突然，苏汉州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话筒，声音通过基地的喇叭炸开，尖得吓人：
“检测到了！协议最终指令——开始加载最后阶段！！逻辑锁正在一层层解开！倒计时……30分钟！30分钟后，全面激活！”
“嗡”地一下，基地里那股压抑的安静被打破了。
不是骚动，是更深的死寂。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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