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象是被砂纸磨过，却清淅地传遍了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鹰国的消失，不是意外，是演示，是警告，是‘它’在告诉我们，反抗无用，挣扎无用。‘删除’就是‘删除’，从存在本身，到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杨老，看向所有人：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该坐着等死，或者…寄希望于‘它’会突然心软。这不是战争，没有谈判馀地。也不是灾难，没有救援可能。这是一场…针对我们‘存在资格’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格式化判决’。”
“常规手段，无论是我们的武器、阵法、科技，还是个人的武力，在‘规则’和‘存在’层面的抹除面前，都毫无意义。赵队长试过了，苏老用最先进的设备试过了，结果都一样——无效，甚至被反噬。”
“所以，” 王一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能再用‘常规’的思路去应对了。我们得用…‘非常规’的。”
“我要去边界。去鹰国那个‘消失’的边界，最近的安全观察点。”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却又让所有人心脏揪紧的决定。
“一天！” 苏晚晴忍不住轻呼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
王一天反手，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继续道：“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去逞英雄。是用我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看’一眼那个‘不存在’到底是什么。用我这段时间身体和灵魂发生的…一些我自己也还在摸索的‘变化’，去亲身‘感觉’一下那个‘协议’或者说‘系统’的运行方式。”
他没有明说轩辕剑和“心灯”，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变化”和“眼睛”，必然与他在魔神之战和昏迷期间的经历有关，与柳老诊断出的那种“沉重的锋锐”有关。那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超出“常规”认知范畴的依仗。
“有些信息，隔着屏幕，隔着报告，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我必须去那里，站在‘删除’的边缘，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它’是如何工作的，也许…才能找到一丝，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关于如何干扰、欺骗、或者…在这个‘系统’里‘隐藏’起来的灵感。”
他看向苏汉州，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苏老，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的研究不能停。集中所有资源，所有智慧，继续深挖‘灰衣人’的数据，分析所有异常信号，尝试破解那个‘上行协议’的哪怕一丝特征！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通过什么‘渠道’、以什么‘频率’在‘注视’和‘干涉’我们！知道这个，我们或许…才能在最后时刻，尝试发送一段‘错误信息’，或者…把自己伪装成‘系统’无法识别或不愿处理的‘无效数据’！”
“另外，” 王一天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杨老身上，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杨老，刘将军…‘文明火种’计划，必须立刻进入最高运行时了。选拔人员，储备知识，查找一切可能的、或许能避开第一波‘全局删除’的秘境、深海、地心基地、或者…尝试进行不稳定的短距空间跳跃实验。这不是逃跑，是…留下最后一点，证明我们‘存在过’的…‘备份’。能送走多少，送走多少。由最可靠、最坚韧、最…不会轻易被‘信息修正’影响的人负责。”
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但没有人出言反对。这是理智到残酷的、最后的希望。
杨老深深地看着王一天，看着这个浑身还带着伤病、气息依旧虚弱、眼神却亮得如同寒夜星辰的年轻人。许久，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苍老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