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看着王一天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说气话,而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且是那种斩草除根、不死不休的杀心。
他欣赏这种杀伐果断,但也隐隐有些担忧。王一天的实力和潜力毋庸置疑,但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强大。
“你想怎么做?”刘勋问。
王一天沉吟了片刻,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勋,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刘,我想见一见它。”
“谁?”刘勋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龙国的……‘国家意识体’。”
王一天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刘勋瞳孔骤然收缩,“或者说,上次出现,逼退了那个‘光明使’的存在。”
刘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王一天,仿佛要把他看穿。
休息区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凝滞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不是人,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那是……一种概念,一种意志,一种规则。”
“是国运,是山河,是亿万人族信念的聚合体!别说你,就算是最高层那几位老爷子,想和它沟通,也需要特定的时机,特定的仪式,而且得到的回应也往往是模糊的、片段的,甚至根本得不到回应!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者说,处于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
刘勋的语气又快又急,显然王一天这个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触及了最高层的禁忌。
“我知道。”
王一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但眼神里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但我必须见它。有些事,只有从它那里,或许才能得到答案。关于冉冉体内的东西,关于那个‘方舟’,关于鹰国的‘光明使’,还有……关于我自己的某些疑惑。”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天,我能感觉到,它……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我觉得,它或许也想见我,或者说,有些话,需要通过我来传达,或者验证。”
刘勋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王一天的要求,于情,他能理解,王一天是当事人,是龙国的功臣,更是被“国家意识体”间接庇护过的人,他想了解更多内情,合情合理。
于理,这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和程序,甚至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谁也不知道,一个“人”,主动去接触那种层次的、非人的存在,会发生什么。
“见它的风险,很大。”
良久,刘勋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不是友好访问。那是两种不同层次存在的接触。你的精神,你的意志,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可能受到冲击。”
“历史上,不是没有惊才绝艳的先辈尝试过更深层次的沟通,结果……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有的虽然得到了些模糊的信息,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柳老头应该跟你说过,你的精神受过冲击,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未必能承受得住。”
“我知道有风险。”
王一天点头,“但我必须试试。为了冉冉,也为了我自己。而且,老刘,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退路吗?鹰国那个‘光明使’已经记住我了,还有那个什么‘方舟’。我不去找答案,答案也会来找我。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刘勋看着王一天,看着他那双经历过生死、看透了许多,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劝不动。王一天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