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放亮，朝阳洒在残破的街道上，给这座经历了一夜腥风血雨的城市镀上了一层略带悲壮的金色。
硝烟未散，但警报声已经停止，只有零星的救援车辆鸣笛声和远处清理战场的机械轰鸣。
空气中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晨露的味道，复杂得让人鼻子发酸。
王一天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劫后馀生的短暂宁静。
王欣冉的手还有些凉，但攥得很紧，偶尔偷偷抬眼看看父亲平静的侧脸，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一天能感觉到女儿手心的汗意和微微的颤斗，知道这次是真把她吓狠了，心里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街边偶尔有匆匆走过的士兵或劫后馀生的市民，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王一天身上那身沾着尘土、有几处破损的衣服，都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
王一天目不斜视，只想快点回家。
回到锦澜廷16楼的家，关上防盗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硝烟气彻底隔绝，王一天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家的气息，混合着熟悉的食物和旧物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呼——总算回来了。”
他把沾了灰尘的外套随手扔在玄关凳子上，换上拖鞋，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瘫着舒服。
王欣冉默默关好门，也换了鞋，却不象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冲回自己房间，而是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挨着父亲坐下，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王一天侧头看她，小姑娘眼圈还红着，头发有点乱，脸上也沾了灰，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伸手，不太熟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本来就乱的五彩短发揉得更乱：“怎么，吓傻了？这可不象我们家冉姐的风格啊。”
“才没有！”
王欣冉立刻反驳，声音却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脑袋还靠在他肩上没动，“我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担惊受怕一晚上，铁打的也累。” 王一天语气轻松，“去，洗把脸，换身舒服衣服。老爹给你弄点吃的，压压惊。”
“恩。” 王欣冉乖乖应了一声。
王欣冉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和露出来的手臂，确实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才稍微放心。
“再大再凶，不也被你爹我一拳撂倒了？”
王一天捏了捏她的脸蛋，难得用带点嘚瑟的语气说，“放心，有你爹在，天塌不下来。快去洗漱，一身灰，脏死了。”
“哦……” 王欣冉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瘫在沙发上一脸懒散样的父亲，小声但认真地说：“老爹，你真厉害。”
王一天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少拍马屁，赶紧的。”
看着女儿关上浴室门，里面传来哗哗水声，王一天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深沉。
厉害？厉害个屁。
差点就玩脱了。
要不是有那张【大宗师巅峰体验卡】兜底，昨天自己就选择带着闺女逃离江城了，虽然打不过，但至少跑路还是没问题了，大不了搬家去都城，自己一个大宗师，难不成在都城活不下去了？
现在想想那裂地魔猿的防御，真不是盖的，简直是个铁疙瘩。
还有那只神出鬼没的妖狐……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外面隐约传来电力恢复的嗡鸣声，客厅的灯闪铄了几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看来市政抢修效率还行，虽然只是限时供应，但至少家里有电了，冰箱里的存货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