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铁马冰河横在膝上,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不甘、担忧,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不忍。
司空长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脚步声,久到烛火跳了两跳,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恳求: “寒衣……你,一定要去?”
李寒衣没有回答司空长风的问题。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横于膝上的铁马冰河,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也许……”她声音带着一丝怅惘,“他曾经,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知道,叶鼎之和自己的大师兄,师姐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极其极其深厚的情分。
她也知道,自己的师姐早已将叶鼎之,也看作自己的亲生兄长。
自己的大师兄也把他当作自己过命的兄弟。
为其付出生命,也毫不犹豫。
“可是,如今的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叶云了,不是吗?”
司空长风沉默片刻,轻声道:“阿楹常说,看人不能只用眼睛,更要用心。”
“我都知道。”李寒衣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也知道,此一去,只怕就要与大师兄和师姐为敌了。因为他们要救他,我却要杀他”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大师兄和师姐日后怪我、怨我……”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也一定要去。”
那张尚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偏执与固执。
那种神情司空长风见过在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脸上,在那些宁愿粉身碎骨也要走自己选的路的人脸上。
他没有再劝。
年少时,谁不以为这世上非黑即白?
可等真正走过了才会明白,这世间还有大片大片的灰色地带,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得清、道得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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