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风攻势迟滞,出招节奏渐缓,眉宇间无奈愈深。
他踌躇少顷,终是沉声开口,话音里混杂着告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惋:“明知徒劳,甚或惹你生厌,此言却不得不吐……叶鼎之,此刻回头,犹未晚矣,切莫叫执念吞没,坠入无底深渊!”
“何为正道?笑话!”叶鼎之冷声讥诮,眸中冷光闪过,语意尽是不驯与孤高,“天地视万物如同草芥,大道三千,皆可登天,岂有独一之正途?”他声调陡然扬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之道,从来不在庙堂之高,亦非江湖之远,只在姑苏城外那间小小草庐。守住所珍视的一切,便是我的通天大道!”
姬若风听罢,心底暗叹,知晓言语已然无力,却仍欲狠心,盼能唤醒他道:“你所念的草庐,早已不复存在。”
叶鼎之周身气劲顿时翻涌得更为暴烈,可眼神却澄澈得惊人,甚至透出一股偏执的笃定:“但人还在!”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他的目光仿佛越过重重宫阙,遥见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影,“一间草庐而已,毁了就毁了,只要她安然无恙,便足够了。我只需护她周全,扫清所有妄图伤她、夺她之患,便足矣。其余种种,与我何干?”
姬若风眉头紧锁:“叶鼎之……”
叶鼎之神色骤然转寒,似已彻底厌烦了这番劝诫,耐心消磨殆尽,厉声喝道:“住口!”
一声低吼,宛若闷雷炸裂。
他不再保留,原本以守为主的手掌猛然向前推出。
一股较先前更为浩荡、森寒诡谲的真气轰然迸发,犹如冲破堤防的幽冥之水,顷刻间淹没了无极棍布下的防线。
“轰!”
姬若风如受重击,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自棍身倒灌而入,脏腑仿佛瞬间错位,护身真气溃散崩碎。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数十级台阶之下,喉间一甜,鲜血喷溅,染红了身下石阶。
真气余波如潮扩散,李心月虽及时运使心剑护住周身,仍被震得气血逆涌,踉跄退后数步,面色惨白。
她强抑不适,疾步上前扶起姬若风,望向叶鼎之的目光中充满惊悸,片刻,她压低嗓音,语速急促道:“姬若风,你博识天下武学,眼界最广……他如今强横至此,可是已迈入传闻中的神游玄境?”
姬若风咳出几口淤血,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渍,望向那道再度锁定萧若瑾的漆黑身影,语气沉凝:“非也……并非神游。我等所知的一品四境,金刚、自在、逍遥、神游,乃是循正途逐步参悟天地至理之法。而他……”他略作停顿,“他已堕入魔途,境界在此四境之外。”
“魔途?”李心月瞳仁微缩。
“正是。观其气象,感其威能……”姬若风眼中掠过一抹忧色,“他而今,恐怕已臻鬼仙之境。”
“鬼仙?”
“所谓鬼仙,乃阴中超脱,神象晦暗,鬼关无姓,三山无名。此乃道典中对舍弃阳神正道、专修阴神鬼力之人的记述。其威能确在逍遥天境之上,某种意义上堪与初入神游者相比……”他话音一转,神色愈显凝重,“然二者本质迥异。神游乃阳神超脱,与天地共震;鬼仙则是阴神强横,力量阴森诡邪。他看似强绝,实则为心中执念所驱役、所禁锢。那执念赋予他力量,却也化作枷锁,令他愈陷愈深。”
李心月望向远处气息森然却思路清晰的叶鼎之,疑惑道:“可我听闻入魔之人,多半神智昏乱、癫狂嗜杀。为何他……如此清醒?”
姬若风叹息:“这正是鬼仙的可怖之处。他并未丧失神智,恰恰相反,此刻神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然这清醒是偏执的、狭隘的……他一切思虑、所有行动,皆围绕执念与复仇运转,除此以外,万物皆可抛却。看似清醒,实则作茧自缚,永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