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儒缓步走到南宫春水身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浊清心性阴毒,此番受此大辱,功力虽废,但其宫中势力犹在。将来,恐是祸患。”
南宫春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响,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懒散模样:“哎,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讲究什么来着?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还有…慈悲为怀?怎么能天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呢?”
陈儒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锋利与冷酷:“你说的那个,是出家人。我们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谋的是天下事。在朝堂之上,一言,可定国策,亦可…诛杀万人于无形。”
“哈哈哈哈哈!” 南宫春水闻言,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陈儒的肩膀,“哎呦,我的陈大院监,杀气别这么重嘛!要杀呀,等将来…我走了,你们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去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不远处,叹道:“小先生啊,天启这潭水,今晚算是暂时搅浑了,也替你,替他们两个,挡了最麻烦的一劫。就帮你到这了!”
话音落下,不等陈儒回应,他的身影已然彻底消散,再无痕迹可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陈儒一人,望着南宫春水消失的虚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低声自语,似感慨,似追忆:
“这天下第一…终究还是天下第一啊。”
次日,晨光熹微。
经历了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谈判,你和百里东君带着一身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安然回到了天启城巍峨的城门下。城内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行人步履匆匆,仿佛昨夜的刀光剑影、暴雨雷霆都只是幻梦一场。
小师兄萧若风那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你们商量着,先到行馆去向爷爷报个平安,再设法去打听萧若风的情况。
然而,你们刚刚走近城门,一道意料之外的、极其醒目身影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你们的眼帘。
那人就那样随意地站在清晨薄薄的曦光里,背对着初升的朝阳,负手而立。一袭粉衣非但不显艳俗,反而被他穿出了一种洒脱不羁的风流意态,在灰扑扑的城墙背景下,招摇得如同三月枝头最灼灼的桃花。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弧度,眼神清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由远及近。
不是你们那位本该在不知哪处山水间随师娘游历的师父南宫春水,又是谁?
“师…师父…?”
你一时之间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愣愣地站在城门口,连脚步都忘了移动。直到南宫春水脸上绽开那无比熟悉的、带着促狭与温暖的笑容,冲你们潇洒地挥了挥手,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小九,东八,许久未见,不想为师吗?”
想!
怎么会不想!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与心头的阴霾。你几乎是下意识地,眼眶就微微发热,所有的顾虑和矜持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你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般飞奔到他身前。
南宫春水早已张开了手臂,笑容扩大,眼中满是纵容与怜爱。你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带着清浅桃花香与风尘气息的衣襟前,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师父…想死你了。”
南宫春水稳稳地接住了你,感受到你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泄露的情绪,他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调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语气是罕见的温柔与怜惜,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好了好了,师父这不是来了吗?没事了,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