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洛陈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浑不在意地哈哈笑了两声,笑声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睥睨:“要是本侯真的做过那些大逆不道之事,王爷觉得,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喝茶吗?恐怕,早已是个死人了。”
萧若风也随之真正地笑了起来。他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镇西侯的品性与傲骨。有时候,和这样的聪明人、真豪杰说话,反而简单。
他无需过多揣测其用心之险恶。
于是他起身,不再赘言,直接问道:“侯爷,打算何时启程?”
“就明日。”百里洛陈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决定明日去郊外踏青一般。
萧若风心中触动,他收敛笑容,真心实意地拱手,深深一揖:“多谢侯爷成全,体谅若风职责所在。”
几人谈罢,百里成风便准备引萧若风去早已准备好的别院休息。萧若风心下顿时忐忑起来,七上八下。
他既渴望知道你是否在府上,是否安好,又无比害怕在此刻与你相遇。
可他就是不敢,也不能向百里成风开口询问。
他只能将这翻江倒海的情绪尽数压下,故作平静地点头应了:“有劳世子。”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他们刚走出正厅,穿过连接前庭与内院的回廊时,却正好与从侧门送完程公公、急匆匆赶回来的你们兄妹二人,撞了个正着。
你前一秒还在和百里东君低声说着什么,眉宇间带着未散的冷意,下一秒,抬眸瞧见回廊那端、站在父亲身侧的清俊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全然的、毫无掩饰的不可置信,身体僵硬了片刻,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百里成风和萧若风的视线,当然也第一时间落在了突然出现的你们身上。
四个人,八目相对,回廊内外,一时间,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静默。只有风吹过廊下竹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萧若风觉得周围的一切色彩和声音都在迅速褪去,像是一场模糊的默剧。可偏偏,你的脸庞,在这黑白灰的、静谧无声的世界中,却鲜明、生动、明媚得近乎灼眼。
哪怕,你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错愕与随之而来的疏离。
你确实没笑。
最初的震惊之后,你迅速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湖水,波澜不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起来,只剩下客套而冰冷的礼貌。速度快得让萧若风心尖发疼。
天启来使是萧若风,你确实没有预想到。
可是见到他,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命运的嘲讽。
这来使,这负责“押送”爷爷入天启受审的人,似乎……只能是他。
还有谁,比身为琅琊王、与百里家又有过一段渊源的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更能体现皇帝那敲打与看重并存的复杂心思呢?
这重逢,避无可避,也……言无可言。
百里成风看着你们兄妹,又瞥了一眼身侧明显气息微乱的萧若风,心中了然,只得轻声咳了两下,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东君,阿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见过琅琊王殿下。”
百里东君下意识注意你的神情,瞧见你的失神,他自然地拉过还有些怔忡的你,往前两步,姿态标准却透着疏离,恭敬地行了臣子见亲王的大礼:“见过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抬手虚扶,想说不必如此,那劝阻的话却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视线极其克制地、短暂地在你低垂的发顶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不必多礼……世子,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