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很严厉,甚至可以说冷酷,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温暖的父子亲情,而是君王与继承人的教导与考验。
但紧接着,他的眼神软化了。因为他想起的不是那些严厉的训斥,而是为数不多的、父王流露出温情的瞬间——他十岁生病时,父王曾亲自守在床边;他第一次在围猎中射中鹿时,父王眼里一闪而过的赞许。
这些记忆很短暂,很稀有,但对李芳远来说,却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金志洙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但没有流泪。李芳远不会流泪,即使在独处时也不会。他只会让情绪在眼中凝聚,然后慢慢沉淀下去。
他走到枯树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粗糙的树干。这是一个告别的姿态——与父王告别,也与那个渴望父爱却始终不得的自己告别。
最后,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那些复杂的神情镀上一层温暖的光。他的眼神从追忆,到感伤,到释然,最终归于平静。
“cut!”
金元锡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用力鼓掌:“完美!一次过!”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松了口气,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这场戏难度太高,能一次通过简直是奇迹。
金志洙站在原地,花了十几秒钟才从角色中抽离。他深呼吸,眨了眨眼,那个属于李芳远的沉重眼神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清澈。
“休息半小时,准备夜戏!”副导演喊道。
金志洙这才想起林允儿还在外面。他快步走向封锁线,发现她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正张望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在你们剧组休息区的帐篷后面。”
他绕到休息区后面,果然看见她蹲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器材帐篷的阴影里,像只躲猫猫的小动物。
“怎么躲这儿?”金志洙失笑。
“人太多了,怕被认出来。”林允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好了。”
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客套的称赞,而是同为演员的专业认可。
“谢谢。”金志洙心里一暖,“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拿。”
“不用,我带了水。”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你饿不饿?我包里还有饼干。”
两人就这样站在帐篷的阴影里,简单交流了几句。没有亲密的举动,甚至没有并肩站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周围都是剧组人员,必须小心。
但即使是这样简短的见面,也足够让人感到慰藉。
“我晚上还有一场夜戏,可能要拍到很晚。”金志洙说,“你先回民宿休息?我让助理送你。”
“不用,我想看。”林允儿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看过你拍夜戏呢。放心,我会躲好的,绝对不影响拍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任性,金志洙无奈地笑了:“那好吧。但真的会很晚。”
“我不怕晚。”
夜幕降临,剧组的灯光点亮了废墟。
夜戏的场景是接续下午那场的——李芳远在废墟中独坐到深夜,然后起身离开。但离开时,他在月光下发现了埋在土里的一个旧物:他儿时玩过的一个小木马,是父王亲手刻的。
这场戏的重点是“发现”那一刻的复杂情绪。
金志洙已经重新补了妆,在夜戏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疲惫。林允儿悄悄躲在导演监视器后面的人群中,戴着帽子和口罩,专注地看着拍摄现场。
“action!”
金志洙从枯树旁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物。他停下,低头,用脚拨开杂草和泥土。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极其细微的一瞬间的僵硬,如果不是特写镜头,几乎无法察觉。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