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启强颔首,快步走去,粗犷的嗓音在工地上荡开:“都停下!大人有令,歇工!”
吴玉兰未回临时搭建的棚帐。
她背着手,沿着山脚缓缓踱步,靴底碾过碎石与枯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需要静一静,需要这山野间的风,吹散她脑中那团焦灼的迷雾。
不知不觉,她绕到了山阴处一处低矮的土丘前。
忽然,她脚步一顿。
一股异样的温热,正通过靴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这不对劲。
十月的天,霜降已过,草木凋敝,连呼出的气都该是白雾蒙蒙,怎会有地气反暖?
她蹙起眉,缓缓蹲下身,不顾形象地撩起衣摆,将掌心贴向地面——
果然,那土层竟带着微微的潮意,且温度明显高于周遭,象是大地在深处藏着一口即将沸腾的锅。
地热?
她瞳孔微缩,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若有地热,其下必有温泉,或有火山馀脉!
而火山之侧,常有硫磺伴生!那东西,可是能移山填海的利器!
“清风。”
她猛地抬头,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去,取把铁锹来。”
清风正抱着水囊站在不远处,闻言一愣,小跑着递上工具:“夫人,您挖这儿做什么?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土包”
吴玉兰不答,只接过铁锹,寻着那温热最盛之处,猛地铲了下去。
泥土翻飞,她动作极快,丝毫不顾泥土溅上了素色的裙裾,几下便刨出一个尺深的坑。
清风在一旁看得心惊,想劝又怕扰了她的思绪,只得攥紧了刀柄,警剔地盯着四周。
突然,铁锹“铛”的一声,碰到了什么硬物,震得她虎口发麻。
吴玉兰心头一喜,扔了铁锹,双膝跪地,徒手去扒那松软的泥土。
指尖触及一块蜡黄色的、带着细密孔洞的块状物,她抠下来一块
凑到鼻尖一闻——一股刺鼻的、带着硝烟气息的臭味直冲脑门,呛得她眼框发热,却让她瞬间狂喜。
“真是硫磺!”
她猛地直起身,举着那块明黄色的石头,对着秋日高旷的长空,声音亮得惊人,“太好了!真是天不绝我!”
远处的柳启强闻声赶来,看着自家大人手里举着块黄石头,满脸狂喜,虽不解其意,却毫不尤豫地转身招手,声如洪钟
“来几个人!带着箩筐簸箕,快!把大人挖的这些黄石头,全都装起来!一片不许剩!”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解这挖水渠的钦差大人怎的突然改行挖石头,但数月来积累的威望让他们无人质疑,纷纷抄起家伙涌向土丘。
清风凑近了,看着吴玉兰宝贝似的捧着那硫磺块,满脸困惑
“夫人,您要这东西做什么?这石头又不能吃,也不能砌墙”
吴玉兰将那块硫磺在掌心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近乎狡黠的弧度,眼底映着日光,亮得惊人。
“这可是能移山填海的好东西。有了它,不出三日”
她抬手,虚虚一指那巍峨的、横亘在前的石山,“我能让那座山,消失在眼前。”
“三日?”
清风咋舌,只当是夫人连日操劳,急疯了在说胡话,急得直搓手。
“您是在开玩笑吧?那山都是实心的花岗石,铁镐凿上去都冒火星,没个三五年挖不开。”
“若不然咱们还是绕路吧?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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