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怎么是她?”
周思敏猛地起身,膝弯撞上案几,酒盏“当啷”滚落,琼浆泼成一地碎玉。
那声脆响象一记耳光,在她耳膜里回荡。
“她是相府嫡女?”
她听见自己嗓音劈了叉,尾音卡在喉间,像锋薄瓷片,割得她气管发腥。
“不,相府嫡女”
“怎么怎么可能是她?”
一旁的世家女瞧见周思敏的反应,不免有些好奇,“周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周思敏转身,抓住女子的手臂,蔻丹几乎嵌进对方皮肉。
“王芙蓉,你告诉我,那相府夫人身旁的女子是谁?”
王芙蓉疼的抽气,挣脱周思敏的手,疑惑道:“自然是刚认回来的相府嫡女啊?你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你认识这位相府嫡女?”
她眼睛一亮,并未察觉她周思敏已经几近崩溃,仍自顾自道:“能否为我引荐一下?”
“我娘说,让我多与她接触,即便是给她提鞋都使得!”
周思敏人已经呆住,她愣愣的看着在台上巧笑嫣然的李秀云。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相府嫡女!”
她倏地松开手,跟跄半步,绣鞋踩进酒泊,湿意顺着袜罗一路爬上来,冰凉得象蛇。
若是李秀云真是相府嫡女,为什么她从来不说?
她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
她死死盯着台上
李秀云似有所感,遥遥望来。
那一眼,极淡,极轻,像月下飞霜,落在周思敏肩头,却瞬间浸透骨缝。
忽而,她淡笑
王芙蓉看到这,兴奋的凑过来,“哎?周姐姐,她对你笑了哎!”
“你们到底是不是认识啊?一会能否给我引荐引荐?”
她激动地抓着周思敏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央求。
周思敏见李秀云对自己笑了,只觉得她是在挑衅自己,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
她甩开王芙蓉的手,声音尖利,语气生硬道:“不认识!”
王芙蓉眨了眨眼,“可她方才真对你笑了哎,你们真不认识吗?”
周思敏猛地抽手,腕上金钏击在王芙蓉的护甲上,“铮”一声脆响,恍若裂帛。
“我说了,不、认、识!”
声音刮过喉间,带着铁锈味,惊得邻近几席的贵女齐刷刷侧目。
王芙蓉被晾在原地,腮边的笑僵成半瓣干花,有些不明周思敏为何这态度。
“不肯介绍我们认识便算,发什么脾气?”
此时周思敏完全没空理会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人,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可能”
“一定是哪儿弄错了!”
可丞相李长忠下一刻,便郑重的给众人介绍。
他声音沉厚如钟,撞得满堂金漆嗡嗡作响,“诸位,小女若云,幼遭离乱,幸得上天垂怜,今日归宗,李某感激涕零!”
说罢,竟朝四方长揖。
满室哗然,衣香鬓影齐伏,象一阵五彩潮水骤然低头。
“同时,也多谢诸位来参加我爱女李若云的认亲礼,我李某在此谢过诸位”
李若云
李秀云
周思敏无声地翕动唇瓣,这六个字在舌尖滚过一遭,带着倒刺,勾得满口血腥。
她身形一晃,“怎么怎么可能?”
想起丞相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对李秀云的态度,想起李秀云这几日整日出入丞相府。
周思敏即便再不肯相信,也明白过来,李秀云就是宰相之女李若云。
李长忠的尾音尚在梁间回旋,周思敏已听不清后面的客套话。
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李秀云,她终于彻底破防
“她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