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兰挑眉,直接张口就来:“一百文?这肉是里正早上亲自去割的啊,用细糠喂养的黑猪肉,一斤就八十文。
还有这鱼,也是新鲜的,一斤也得六七十,加之这些七七八八的菜还有里正夫人亲自下厨的人工费,算你一两银子还是少得了呢!”
王善眉头拧成死结,“这事儿本就是你们没管好这小子在先,就赔一两银子!”
苏清贵虽心头有怨言,也不敢再说什么,在这十里八乡,里正说话还是极有分量的。
他咬着牙掏出一两银子。
苏壮瞧见这,也不嚎了,直勾勾盯着那一碗肉。
“爷,这些肉是咱家的了吧?”
苏清贵看着那一桌“剩菜”,差点没忍住给苏壮一巴掌。
他回头对着曹婆子呵斥道:“瞧你惯的,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拉回去!”
曹婆子看着丈夫那要吃人的眼神,不敢再闹腾,扯着孙子往家走。
“奶,您扯我做什么?我要吃肉!”
见曹婆子还是不放手,苏壮猛地往她手腕上一咬,“呸,让你拦着不给我吃肉!”
他说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前,一把抓起那碗肉塞进嘴里。
油腻的汤汁顺着嘴边划到衣服上,他也不理会,手一抹继续抓肉吃。
吴玉兰看着直犯恶心,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孙。
“行了,既然已经赔了银子,这些菜就是你们家的了!”
王善看的也有些心里不适,“赶紧拿碗来盛!”
曹婆子闻言,也顾不得其他,忙回家拿盆过来装。
她把每一碗菜都倒进盆里,连菜汁都没舍得剩下一滴。
临了还想用手指刮一刮碗边的油,被苏荷一个刀眼,吓得缩回了手。
“呸,神气什么?有的你们求我们的时候!”
曹婆子讪讪地端着盆,扯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孙子,灰溜溜地走了。
苏清贵也没脸再待下去,朝着王善笑笑,跟有人在背后撵一样,拐杖都不落地回了家。
“今日真是多谢大家帮忙,没想到这好好的席面,就这样给糟塌了!”
苏荷脸上满是歉意。
陈梅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咱都吃饱了,一两银子买一桌吃剩的席面给她,划算的嘞!”
吴玉兰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家人着实难难缠,往后你带着弟妹在这住,可要多加提防。”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王忠,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我过几日便要去北流县,快则半月才能回来,这院子里的安危,还要劳烦亲家公多多看顾。”
王忠闻言,忙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亲家母放心!这俩小子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
明儿个我就让他们去拉土坯,不出三日,定把这院墙垒到八尺高,叫那起子小人爬都爬不进来!”
王善一听有事可做,也坐不住了,当即接话:“正好!我家那几个小子也正闲着呢,一块儿过来帮忙,人多手快!”
他背着手在院门处转了一圈,摸摸那扇老旧松木门,眉头皱起。
“这院门也忒不结实了,一脚就能踹开。索性一并换了,我家里有上好的榆木料,明儿让我家老大拉过来,打一扇新门,保管结实!”
苏荷听着这些滚烫的话,眼框又红了。
她上前盈盈一拜:“多谢吴大娘、多谢舅爷、多谢干爹、多谢陈梅姐”
“行了行了!”
陈梅一把扶起她,“往后就是一家人,客气啥?”
日头照进院子,将众人的脸照得发亮。
苏荷望着这些真心为她着想的面孔,又看看堂屋里弟妹们捧着新衣新鞋欢喜的模样,心里那块积压多年的寒冰,终于化成了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