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身旁一股风刮过,王善已抢先一步冲到他前头,肩膀一撞,险些将他搡进路边的泥沟里。
苏清贵跟跄着扶住篱笆,这才没摔进沟里,站稳发现王善已经冲到宋家人跟前攀谈起来,脸色青白交加。
“亲家!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王善笑得见牙不见眼,褶子里都透着殷勤。
吴玉兰下了马车,目光淡淡扫过苏清贵夫妇,仿佛瞧见的是两株路边的野草,连个停顿都没有。
她转向王善,唇角扬起得体的笑:“劳表舅爷久等了。筹备聘礼多费了些时辰,差点误了吉时,还望勿怪。”
“哪儿的话!”
王善热络地引着人往院里走,“茶水都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吴玉兰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后头满载的马车:“来几个利索的,帮着把聘礼搬进去。东西多,仔细着些。”
“哎哟,瞧我这记性!”
王善拍了拍脑门,回头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大壮、二牛,还有你几个小子,都过来搭把手!把苏丫头这些个聘礼,小心搬进屋去!”
五六个年轻后生应声而出,撸起袖子就往马车那儿涌。
曹婆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瞅着那些绑着红绸的礼盒一件件往下搬,有布匹、有瓷器、还有整只的肥鸡肥鸭,心疼得直抽抽。
“猪肉!半扇猪肉!”
她激动的推了推苏清贵的骼膊:“孩他爹,你瞧,半扇猪肉啊!”
苏清贵何尝不眼馋,但刚丢了人,他哪儿敢表露半分,只恨恨地瞪曹婆子一眼,压低声音。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曹婆子一愣,不敢再说话,可那双眯眯眼却象被黏在了苏荷家院门上,怎么也挪不开。
她踮着脚尖,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进去。
心里盘算着,我的乖乖,这么些好东西,至少值个六七两银子啊!
那苏荷的聘礼,少说也得有十两!
曹婆子眼神落在院里堆着的聘礼上,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要落进那死丫头口袋,她心口就象有猫爪子在挠,抓心挠肝地难受。
陈梅瞧见这老婆子贪婪的眼神,伸头出来笑了笑。
曹婆子瞧见陈梅跟自己笑了,以为是在跟她示好,并邀她进屋。
“死老太婆,还想肖想苏荷的聘礼,真是没点脸皮!”
吃了一嘴灰的曹婆子,气的想砸门,想到苏荷院内还有一大帮人,她这才歇了菜。
屋内,苏荷看着眼前的“聘礼”,震惊的说不出话。
只见桌上摆放着一只红漆木箱,箱盖半敞,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白花花、亮闪闪,晃得她眼框发酸,她数了数,整整五十两。
之前吴玉兰说给二十两聘礼已经让她震惊不已,没想到宋知书竟给自己补到了五十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得卖多少草药、给人看多少诊才赚得到?
更让她震惊的,是一旁竹笼里关着的那只通身雪白的大雁。
苏荷曾在药书上见过图样,知道这雁有多金贵,寻常人家纳采用鹅替代已是体面,能用真雁的,非富即贵。
“傻丫头,发什么愣呢?”
吴玉兰进屋,瞧见苏荷正盯着大雁发怔,笑了笑。
“大大娘,这聘礼实在是太多了!”
“还有这大雁,怕是得花不少银子才能弄到,我”
苏荷咬着唇角,眼框逐渐浮现水雾。
她何德何能,让宋家这般对待?
吴玉兰轻拍了拍苏荷肩膀,柔声道:“傻孩子,聘礼我可没有多添,就二十两。多出来的,是那小子攒的私房钱。”
“既是那小子的心意,你便安心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