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兰疑惑看去,瞧见宋知书急头白脸地冲进来,额上一层薄汗,衣襟被风吹得歪斜。
他双手提着个竹笼,笼中竟是一只雪白的大雁,长喙如墨,羽翅修长,正警剔地转动着脑袋。
她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古代成婚纳采送聘,会送予大雁给女方,以表男方“忠贞不渝”的情感,不过大雁捕捉难度大,且成本极高,只有那些大户人家才有钱财和门路获取。
她在镇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便买了一对鹅替代,鹅也称为“舒雁”,用来替代大雁也不算失礼。
让她没想到,这小子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大雁。
“哪儿弄来的?”
宋知书抹了把汗,眼底闪着雀跃的光:“儿子在码头蹲了两日,见着个猎户捕到了,磨破了嘴皮子他才肯转手。”
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吴玉兰挑了挑眉,原来这傻小子蹲在码头那,是想买一只大雁。
范媒婆瞧见大雁,一脸稀奇。
这可是那些勋贵人家才能瞧见的东西啊!
“哎哟喂!”
她围着那大雁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保了二十几年的媒,头一回见真送大雁的!宋四公子,您这对苏姑娘,可真是“情深义重”,羡煞旁人呐!”
宋建树夫妇,也满脸赞赏的看着宋知书。
宋知书被众人盯得脸热,耳根红得象要滴血。他双手将竹笼递过去,郑重道:“娘,儿子的终身大事,便托付给您了。”
他说完,转身往院子里走,那雀跃的步子,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宋建树感慨,“果然是议亲了,懂事了许多。”
王氏点了点头,“可不是,以前瞧着象个毛头小子,现在一下变得成熟稳重了。”
吴玉兰唇角上扬,心想给这老四找媳妇,还真是找对了。
往后这小子可有人管着咯!
她心情愉悦的上了马车,“走,去王家村。”
“苏荷,听说你要定亲,今日我跟你爷特地过来帮你迎礼待客!”
天刚擦亮,曹婆子便腆着一张皱成核桃皮的脸,空着两只手,扭着水桶腰走过来。
苏清贵跟在后头,拄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板着脸,下颌扬得老高,倒真有几分“德高望重”长辈的架势。
苏荷瞧见两人,轻嗤一声。
“哦?既是来帮忙的,为何空着手过来?”
曹婆子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下唇抿的死死的,一开口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死丫头,来帮你忙活就不错了,还敢肖想老娘的东西?”
她说着,肥厚的手掌往前一推,想将苏荷推开,自己挤进院子。
苏荷却纹丝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眼神冷得象腊月里的冰碴子。
“嘿?反了天了!”
曹婆子恼羞成怒,卷起袖子就要撒泼,“真当老娘治不了你这小蹄子?”
苏荷挑眉,戏谑的看着曹婆子。
这老东西,还真治不了自己。
“行了!”
苏清贵用拐杖狠狠杵了杵地,发出“笃笃”的闷响。
“吵吵什么?也不怕让人笑话!”
他转向苏荷,眉头皱成个“川”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荷丫头,今日是宋家下聘的大日子,没长辈帮衬着张罗,象什么话?赶紧让我们进去,别叫外人看笑话!”
“长辈?”
苏荷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苏清贵那张伪善的脸。
“老东西!我们姐弟仨被你那老婆子磋磨得只剩半条命时,你怎么不跳出来说自己是长辈?”
“那年冬天,我们差点冻死在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