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书一下滑跪到吴玉兰跟前,“娘,方才是儿子说话太大声了,儿子知道错了,求您快帮帮我!”
“帮你什么?”
吴玉兰啜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不是说,打死不见人家姑娘么?”
宋知书急的都快哭了,“娘!我知道错了,您快别臊我了!”
见母亲不动,他冲进自己屋里,又旋风似的卷出来,怀里抱着七八件长衫,青的、蓝的、月白的,堆成一座小山。
“娘,您快给我挑一件!”
“我总不能就这样见苏姑娘!”
吴玉兰终于抬眼,瞧见宋知书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算是满足了。
她将茶盏往石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现在知道急了?早前那股子志气哪儿去了?”
宋知书都快给她跪下了,抱着那堆袍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哀求。
“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快帮我瞧瞧,这身行不行?”
他站在原地,拿着衣服不停往身上比划,象个等着先生批注的学生。
吴玉兰瞧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回屋,瞧瞧床边是不是放着一套月牙色的绣竹长袍。”
宋知书一听,忙转身进屋寻。
瞧见床边果然放着一套新衣服,顿时欣喜不已。
他赶紧换上,接着对着铜镜,摆弄了好一会儿,确定妥帖了这才开门出来。
“娘,您瞧瞧我这样行不行?”
吴玉兰仔细端详,点了点头。
“还行吧!”
这时,徐东快步走进来。
“东家,人已经到门外了。”
宋知书焦急的看了眼母亲,“娘!”
吴玉兰示意他淡定,“放心吧,糕点茶水都已经准备好,怠慢不了苏姑娘。”
“走,一块出去迎一迎苏姑娘!”
苏荷踩着脚凳落车时,晨露未曦的泥地让她布鞋边缘洇开一圈深渍。
她下意识地将脚尖往裙摆里缩了缩,抬眼便瞧见那青砖黛瓦的院落,飞檐翘角,门楣上雕花精致得能瞧出喜鹊登梅的纹样。
她一颗心直往下沉,默默低头看自己鞋面上干透的泥壳。
心中暗想,这样的人家,真是自己能高攀得起的吗?
吴玉兰恰在此时迎出来,将苏荷那细微的窘迫尽收眼底。
她眼尾扫过那双洗得发白、鞋头还磨出毛边的布鞋,心下透亮,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扬起温和的笑来。
“苏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苏荷瞧见吴玉兰,下意识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里添了几分拘谨的躬敬。
“吴大娘。”
“苏姑娘!”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宋知书从门内疾步而出,可待苏荷抬眸看向他时,他又象被火燎了似的,慌忙挠着头将视线钉在地上,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都别站着了,快进去坐!”
吴玉兰说着,迎着苏荷往院里走。
苏荷迈过门坎,前院比她想象中更阔气。
一方鱼池嵌在青石地上,几尾锦鲤悠然摆尾;花圃里栽着应季的芍药,含苞待放。
瞧见这,她心头又是“咯噔”一下。
宋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富贵。
吴玉兰瞧出她的紧张,柔声道:“别拘谨,就当自己家。咱们农户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坦怎么来。”
考虑到苏荷是头一次上门,吴玉兰怕苏荷不自在,并没让家中其他人过来掺和。
只是领了宋知书与范媒婆,坐在一块喝茶聊天。
“苏姑娘这孩子,乖巧又懂事,我瞧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