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剑身上的“星辰陨,天门开”六字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更为古朴的文字:“破界”。星光如瀑,竟在众人头顶撕开一道虚幻的星河通道。
最后是霜天剑,它分化出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如镜面般折射出不同的景象,最终在空中组成一座庞大的剑阵,阵眼处浮现二字:“无相”。
四剑共鸣,剑吟如雷。楚狂的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一道血纹缓缓浮现——那是修罗王族特有的印记,唯有血脉最纯净的继承者才会觉醒。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四剑合一的虚影,一股浩瀚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钥匙。”他低语,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住手!”
裂缝中的巨眼剧烈收缩,凌霄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怒。那只覆盖着鳞甲的巨手不顾一切地压下,试图阻止楚狂的动作。“你根本不知道释放弑神剑的后果!那具尸体若苏醒,整个修真界都将——”
“轰——!”
回答他的是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
楚狂抬手,四剑虚影归一,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光刃。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杂的剑诀,只是最简单的一记劈斩——可这一剑,却蕴含着四剑真名之力:慈悲渡厄,斩妄破界,无相归一!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撕裂。北冥绝地终年不散的黑雾被硬生生劈开,露出核心处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冰晶祭坛上,弑神剑笔直地插在一朵并蒂莲的花蕊中。剑身漆黑如墨,唯有剑格处那颗心脏仍在缓慢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引动天地灵气的震颤。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弑神剑下镇压着一具尸体。那人身着残破的王袍,面容竟与楚狂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心的血纹更为繁复。他的胸口被剑锋贯穿,可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血迹,反而生长出无数细小的血色根须,与祭坛下方的“寄生天道”网络相连。
“初代……修罗王?”陆沉舟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月璃的白发无风自动,体内的净魂莲突然剧烈震颤。“不对!”她厉声道,“那些根须在吞噬他的力量!凌霄子这万年来的谋划,根本不是为了开启天门,而是为了——”
“借修罗王之躯,重塑天道。”楚狂冷冷接话,弑神剑似有所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仿佛回应一般,冰晶祭坛开始崩塌。弑神剑下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弑神剑感应到四剑的气息,剑身骤然震颤,发出尖锐的鸣响,宛如沉睡万年的凶兽终于苏醒。剑柄处,一颗血色竖瞳猛然睁开,瞳孔中倒映着楚狂的身影。
剑灵的声音沙哑而古老,回荡在天地之间,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万年的孤寂与怨恨。
剑锋上血光流转,一道直指道心的拷问轰入楚狂的神魂:
你愿以修罗族永世诅咒为代价……换取天门永闭吗?
楚狂的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毁灭降临。
凌霄子的巨眼猛然收缩,一道漆黑的光束撕裂空间,直射楚狂!月璃厉啸一声,白发如雪燃烧,净魂莲最后的灵力在她掌心绽放,化作一道晶莹屏障。撑住……她嘴角溢血,屏障寸寸龟裂。
陆沉舟狂笑着冲向巨眼,初代修罗王的残魂在他体内彻底爆发。老狗!你的对手是我!他的身躯在冲锋中崩解,却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狠狠撞进巨眼之中。
林小碗的灵瞳骤然炸裂,鲜血从眼眶中涌出,却在空中凝结成一道血色符文——最后的预言显现:王血弑神,天道归寂。
在这片混沌与毁灭中,楚狂的手坚定地握向弑神剑柄。
回忆如走马灯般闪现:白芷消散前的微笑、苏清寒琴弦崩断的脆响、月璃白发染血的倔强、陆沉舟最后的大笑……
我愿。
二字落下,弑神剑爆发出吞没世界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