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拔出贪狼剑,发现剑身上多了三道紫黑色纹路。他望向陆沉舟消失的方向,掌心狼头纹印的灼热感仍未消退——这意味着对方并未真正远离。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战场遗迹,楚狂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追杀,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警告。
第一剑相交时,楚狂就意识到不对劲。陆沉舟的影杀剑本该无声无息,此刻却带着雷霆之势,剑锋上缠绕的紫黑色气息竟与贪狼剑产生排斥反应。两剑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火星四溅。楚狂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剑身直冲手臂,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你体内也有魔剑?楚狂格挡时被震退三步,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死死盯着陆沉舟,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答案。然而回应他的,是陆沉舟完全变成紫色的左眼,那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更令人心惊的是,陆沉舟口中突然吐出流畅的古老语言,声线里混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十二魔剑本为修罗王佩剑,岂容你这杂血染指!
狂风骤起,陆沉舟的斗篷被撕成碎片。楚狂瞳孔骤缩——对方后背赫然钉着十二根漆黑的灭魂钉,其中三根已经脱出大半,裸露的钉身上刻满血色符文。每脱出一分,陆沉舟周身的煞气就暴涨一倍,地面在他脚下龟裂,碎石悬浮而起。楚狂突然想起萧云澜曾提过,隐龙阁专门用这种钉子控制血脉暴走者,但代价是逐渐侵蚀神志。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块记忆碎片突然刺入楚狂脑海。
——灼热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年幼的自己被抱在一个紫眸男子怀中。那人左眼下方有道月牙状伤疤,此刻正不断渗血。记住,活下去男子将他塞进枯井时,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透过井口缝隙,他看见漫天火雨中,那男子转身迎向黑压压的追兵,背后十二道灭魂钉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楚狂浑身剧震。记忆中那张染血的脸,竟与眼前的陆沉舟有七分相似!
陆沉舟!他暴喝一声,贪狼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剑身浮现的古老纹路与陆沉舟体内溢出的紫气激烈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楚狂趁机突进,左手成爪直取对方心口——却在触及衣襟的刹那硬生生收力。
一枚青铜吊坠从陆沉舟领口滑出。那残缺的修罗族徽记,与楚狂颈间佩戴的残片严丝合缝。
狂风突然静止。陆沉舟的紫色左眼剧烈闪烁,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阿狂?这个幼时昵称让楚狂如遭雷击。但下一秒,陆沉舟突然抱住头颅惨叫,脱出的第四根灭魂钉地弹射而出,深深钉入旁边古松。树干瞬间枯萎,化作齑粉。
走陆沉舟单膝跪地,影杀剑插入地面维持平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抬头时右眼已恢复清明,左眼却紫得骇人:下次见面我会斩断这枷锁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黑雾消散,只留地上几滴发黑的血液。
楚狂死死攥住吊坠,贪狼剑的嗡鸣声中,他听见血凰剑灵罕见的叹息:当年活下来的不止你一个。远处惊鸟飞起,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声。他抹去虎口血迹,转身没入密林。树影斑驳间,无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血色泪光。
陆叔?楚狂脱口而出的称呼让狂暴中的陆沉舟突然僵住。影杀剑停在楚狂咽喉前半寸,剑尖剧烈震颤着,一滴混合着紫黑色煞气的血珠沿着剑刃缓缓滑落,在楚狂的锁骨上烫出一道青烟。
紫眸男子将襁褓中的婴儿交给一个白衣女子,女子眉心净魂莲印记闪烁。带他走修罗族最后的希望男子转身时,后背十二个血洞触目惊心。
十岁的陆沉舟在暴雨中追着马车奔跑,怀中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幼童。阿狂别怕!他右腿被剑气洞穿,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
天机阁的黑袍人将烧红的灭魂钉抵在少年后颈,狞笑着:从今日起,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