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猛地攥紧,骨节爆发出连串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信笺上洇开几朵暗红的花。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连呼吸都凝滞了。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怪物投在墙上。营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案几上的茶杯表面,不知何时结了一层薄霜。
果然还是来了楚狂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早该想到——天机阁那群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放过白芷。自从在幽冥裂隙救回她,楚狂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体内,沉睡着天机阁大祭司的残魂,这对那些追求天道纯净的疯子而言,无异于眼中钉肉中刺。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月姬掀开帘子闯入时,带进一股刺骨的夜风。她的银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消息传开了。月姬的嗓音罕见地带着颤音,天机阁动用了千里传音,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三日后——
我知道。楚狂打断她,缓缓展开被血染红的信笺。朱砂字迹在血迹映衬下愈发刺目,像是一道道未愈的伤口。
月姬的目光落在信上,瞳孔骤然收缩:问剑谷他们竟选了那里
楚狂冷笑一声。问剑谷——修真界着名的,四周峭壁如剑,谷底布满了历代受刑者的白骨。更讽刺的是,那里曾是白芷的师门所在。
黄泉剑在剑鞘中突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幽绿色的纹路透过皮革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楚狂能感觉到剑灵在意识深处的窃窃私语:【愤怒吗?绝望吗?求我帮你把他们都杀光】
闭嘴!楚狂一拳砸在案几上,檀木制成的桌板应声而裂。茶杯滚落在地,碎成几瓣,凝结的冰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月姬后退半步,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匕首上。她看到楚狂的眼底有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黄泉剑在影响他心智的标志。
盟主她谨慎地开口,我们需要计划。天机阁这次广发英雄帖,分明是要杀鸡儆猴。在肯定已经布下——
备马。楚狂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大半个营帐,不,准备飞舟。我要在明日日出前赶到断魂崖。
断魂崖?
鬼医薛无命的巢穴。楚狂抓起挂在帐中的黑色大氅,布料上的暗纹如同干涸的血迹,既然他们要,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月姬倒吸一口冷气。鬼医薛无命——那个被整个修真界通缉的疯子,擅长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禁忌之术。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对抗天机阁的净化大阵,恐怕非他莫属。
黄泉剑的嗡鸣越来越响,剑鞘已经压制不住那幽绿的光芒。楚狂的手按在剑柄上,不知是在安抚还是压制。当他抬头时,月姬惊恐地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与剑灵一模一样的幽绿色。
告诉修罗盟各部。楚狂的声音里混入了某种非人的回音,三日后,血洗问剑谷。
“这是陷阱。”月姬上前一步,咬牙道,“阎王根本不在乎白芷的死活,他想要的……是她体内的大祭司残魂!”
楚狂当然知道。但知道又如何?他不可能放任白芷被“净化”——无论那是天机阁的仪式,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阴谋。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血色的残阳将营地西侧的断崖染成暗红,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铁铸的雕像般矗立在营地边缘。他们身上的铠甲布满刀剑划痕,甲片缝隙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昨日与天机阁先锋队交战时留下的。
为首的男子像座铁塔般矗立在队伍最前方,足有九尺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营门。雷烬——修罗盟曾经的破军战将,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