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成带着露水的蛛丝,在楚狂灼热的耳廓上织出一张清凉的网。歌声里混杂着雪松树脂的苦涩、新月照耀下沙粒的震颤,还有某种他曾在濒死幻觉里听过的,类似幼兽舔舐伤口的柔软气音。
白芷的残魂悬浮在他面前,唇齿开合间流淌出古老的旋律。那歌声没有词句,只有婉转的音调,像是母亲哄睡婴孩的摇篮曲,又像是远方故乡的风吟。
楚狂的挣扎渐渐平息。他抬起头,赤红的左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这是……修罗族的安魂歌?”
白芷点头:“是你母亲曾经唱过的。”
楚狂浑身一震。母亲——这个词汇对他来说遥远得如同幻觉。他闭上眼睛,歌声牵引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一双温暖的手、模糊的笑颜、还有漫天火光中凄厉的惨叫……
“我想不起来……”他咬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疼痛却无法唤醒他的记忆。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寂静中只听得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歌声停止时,楚狂的战魂暂时恢复了平静。白芷的虚影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穿过死灵峡谷……就是药王谷的入口。”她指向雾气深处,“但那里的‘守谷人’是修罗族的死敌……你必须保持清醒。”
楚狂握紧修罗剑:“你还能撑多久?”
白芷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楚狂血色的左眼上:“煞气已经侵蚀了你的视觉……接下来,你看到的幻觉会越来越多。”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楚狂忽然发现岩壁上的阴影扭曲起来,化作一张张狞笑的人脸,那些人脸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人窒息。他猛地闭眼再睁开,幻象才消失,但那股寒意却久久不能散去。
“时间不多了。”白芷轻叹,“天亮前出发吧……趁我还能为你指路。”
在那被黑暗与未知紧紧笼罩的时刻,死灵峡谷宛如一头沉睡在黎明前黑暗中的巨兽,其咽喉要道狭窄而幽深,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禁忌之门。两侧的岩壁,历经岁月的雕琢与风雨的侵蚀,布满了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蜂窝状洞穴,犹如巨兽身上那千疮百孔却又充满神秘气息的伤痕。
从那些洞穴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像是无数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生物,正在这寂静的峡谷中悄然苏醒,蠢蠢欲动。那声音,时而轻柔,如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时而急促,似心跳在黑暗中加速跳动,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楚狂,此刻正紧紧贴着那冰冷而粗糙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死边缘的琴弦上。手中的修罗剑,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峡谷中的危险气息,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仿佛是在向这黑暗中的未知力量发出无声的挑战。
“别回头看。”白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些是‘噬魂虫’,会放大你内心的恐惧。”
在激烈的战斗与残酷的环境双重压迫下,楚狂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周围是一片废墟与荒芜,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艰难地前行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因为前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有那未知的敌人等待着他的挑战。然而,他的左眼却像是被诅咒了一般,陷入了一片血色的世界。在这血色的视野中,原本平静的地面开始变得诡异起来。那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粘稠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地面的裂缝中疯狂地渗出。那“血液”呈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