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安排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顾掌柜和那名船员!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去寻,去购!”刘怀远急道,“还有,那艘救人的渔船,船主、水手,都要重赏,妥善安置,他们是功臣!另外,顾掌柜在荒岛是如何获救的,同行的还有谁,务必问清楚!”
“是!属下已安排妥当。松江回报,顾掌柜被救时,身边还有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里面是……是几本被海水浸泡、但尚可辨认的账册,以及一块染血的、绣着特殊徽记的丝绸碎片!”沈炼补充道。
账册?丝绸碎片?刘怀远心中一动:“账册内容?丝绸徽记?”
“账册是倭文的,但夹杂汉字,似乎是某种交易记录,松江那边已请了懂倭文的人在看,初步辨认,似乎涉及火器、硝石、生丝、白银的交易,对象是‘平户’、‘长崎’的几家商号,还有‘弗朗机’人的标记。而那块丝绸碎片上的徽记……”沈炼深吸一口气,“与我们之前查获的、徐介与镇江牙人联络密信上的暗记,以及胡四海短刀上的徽记,几乎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徽记!它像一条毒蛇的信子,将徐介余党、松江内奸胡四海、海上袭击的倭寇/西番势力,再次串联起来!而顾永年拼死带回来的倭文账册,更是直接指向了交易内容——火器、硝石!这是军火走私!而且是勾结外夷的军火走私!其性质,比普通的海寇劫掠、通商走私,要严重十倍、百倍!
“好!好一个顾永年!”刘怀远眼中精光爆射,胸中热血奔涌。顾永年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可能颠覆整个案件性质、牵扯更广、更为致命的铁证!这已不仅仅是“通倭”,而是资敌、卖国、图谋叛乱!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顾永年、那名幸存船员、倭文账册、丝绸碎片,全部秘密护送来南京!沿途严加保护,绝对保密!”刘怀远当机立断,“同时,让你在松江的人,继续深挖那几家与账册上有交易的商号,查清其背景,尤其是与朝中、江南哪些官员、士绅有来往!要快!”
“是!”沈炼知道事态已升级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安排。
顾永年生还并带回关键证据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仅有刘怀远、沈炼、杜得水等寥寥数人知晓。刘怀远知道,在顾永年安全抵达、证据确证之前,这个消息绝不能泄露,否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顾永年,销毁证据。
八月初八,深夜。一队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十名精悍便衣的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乌衣巷别业。马车上,载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顾永年,以及那名同样伤重的船员,还有那个装着倭文账册和丝绸碎片的油布包裹。早已等候在此的、从南京各大医馆秘密请来的数位名医,立刻将两人抬入早已准备好的静室,进行救治。
刘怀远没有急着去看顾永年,他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忙,只会添乱。他首先查看了那个油布包裹。账册已被小心处理,烘干,但字迹仍有模糊。他不懂倭文,但能看到上面频繁出现的汉字“铁炮”、“硝石”、“银”、“生丝”、“明”等字样,以及“平户松浦”、“长崎末次”、“佛朗机甲比丹”等名称。那块丝绸碎片,不过巴掌大,染着暗褐色的血渍,但上面的徽记——一个抽象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盘绕图案——却清晰可辨,与之前物证上的暗记,分毫不差!
“公子,账册已请了南京钦天监一位曾随船到过倭国、通晓倭文的老博士看过。”沈炼低声道,“他确认,这是一本记录与倭国、佛朗机人进行违禁品交易,以及走私生丝、白银的暗账。其中多次提到一个代号‘玄蛇’的中间人,负责协调货物交接、银钱结算。交易地点多在舟山、双屿、琉球等外海岛屿。而最后几笔交易的时间,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