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叨。你志存高远,欲开万世之太平,此志可嘉,魄力惊人。然切记,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须得当,急不得也。新政虽好,亦需因时因地制宜,徐徐图之,温水煮蛙,方为上策。人心向背,尤需耐心笼络,不可强求。对待陛下,既要导其向善,使其明理,亦需恪守臣子本分,万不可有丝毫僭越之举,徒惹猜忌,遗祸无穷。至于那海外之事……”
他停下脚步,望了一眼东南方墨黑的天空,“那终究是太过遥远的征途,眼前的根基,脚下的土地,万不可有丝毫动摇啊。”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必时时反省,不敢或忘。”刘庆搀扶着老师,低声应诺。
宫门已在眼前,值守的侍卫肃立无声。高名衡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刘庆搀扶着自己的手背,那手背上的皮肤已然松弛,带着老年人的凉意。“就到这儿吧。你如今是国之柱石,多少双眼睛看着,不必远送,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这大明的万里江山,还有无数大事,等着你去决断,去担当。”
刘庆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手,目送着高名衡在家仆的搀扶下,登上那辆简朴得甚至有些寒酸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缓缓驶入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最终消失在街角。
刘庆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宫门前。夜风拂面,带着初夏深夜的凉意,吹动他官袍的下摆。心中那因朝堂攻讦、东南隐忧、海外宏图而起的焦灼与激昂,此刻似乎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厚重、也更为坚定的情绪所取代,沉淀下来,化为肩头实实在在的重量。
老师,真的老了。
那个在崇祯朝大厦将倾时苦苦支撑,又在自己崛起后毫无保留、倾尽所有辅佐的老人,终于到了要将他手中那支沉甸甸的“笔”,正式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刻。
而自己,也早已不再是那个仅凭超越时代的先知先觉和一腔热血就能披荆斩棘的“穿越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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