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笼罩的、病态的灰败之气,似乎被这滇池的夏日阳光和那诡异的药力,联手驱散了些许,透出了一点极淡的、属于健康生命的微光。
阿普每隔三日诊脉一次,话依旧很少,但每次诊完,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似乎会多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当第六次服药后的清晨,朱芷蘅在昏睡后醒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感到胸闷气短,反而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了一丝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试着深呼吸,虽然胸口依旧有滞涩感,但那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确实减轻了。
“阿普……”她看向守在一旁的老人,眼中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阿普搭着她的脉,良久,缓缓收回手,第一次,对着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用生硬的汉语,缓慢说道:“夫人,肺脉中那些乱窜的‘火气’和‘浊气’,被镇下去不少。焦土……开始有了一点湿意。”
这句话,如同天籁。朱芷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刘庆背过身去,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汹涌的酸涩压了回去。
第一个疗程的九次,终于在七月流火中艰难结束。最后一次服药后的反应,比第一次要平和许多,寒意和颤抖持续的时间缩短,恢复也更快。
当阿普最后一次为朱芷蘅诊脉,并仔细检查了她的舌苔、气色后,他对刘庆说道:“侯爷,第一个疗程,成了。夫人体内阴阳,已初步归于平衡。那最顽固的‘痨毒’根基,已被‘地肺膏’的至寒之力,封冻、削弱大半。然夫人本元亏损太甚,如同被大火焚烧后又遭霜雪的土地,贫瘠不堪。接下来,需以温养为主,培土生金,徐徐恢复生机。老朽会调整方子,以温和滋补、健脾润肺之药为主,佐以药膳调理。‘地肺膏’……可暂停。待夫人元气恢复三五成,视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第二个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