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冰凉的手,然后,牵引着,将它紧紧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自己滚烫的、剧烈跳动的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盯着她的眼睛“这里,跳着的,是我的命。没有你,我要这万里河山何用?要那彪炳青史、万世流芳何用?若你真有个好歹”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我便是权倾朝野,也不过是一具还能喘气的行尸走肉罢了。”
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话语,如此直白、近乎蛮横的宣告。朱芷蘅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她何尝不知他对自己的情意深重?八年来点点滴滴,生死关头的不离不弃,她比谁都清楚。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在他心中,自己竟有如此分量,重逾江山,重逾他半生追求的功业与理想。
“可是子承”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没有可是。”刘庆打断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微微颤抖的的指腹,轻柔地、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蜿蜒冰凉的泪痕。
“阿普说灵虫之法已尽,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苗疆有奇术,焉知西域、南洋、乃至更远的泰西,没有其他的机缘?退一万步说”
他深吸一口气“就算真的真的到了药石罔效、回天乏术的那一天,我也要陪着你,守着你,寸步不离,走完这最后一程。京城,我一定会回去。但,必须是‘我们’一起回去。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为你,也为这大明,打下的太平基业。我要带你去看京师新修的水泥官道,去看天津卫即将下水的铁甲巨舰,去看格物院里那些你或许看不懂、却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奇巧机器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初没有看错人,你所托付的刘子承,没有辜负这个时代,也绝不会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