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纠缠此事。他翻开手中另一份兵部呈送的简报,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将话题转向了更迫在眉睫的军事部署。
“子承,还有一事。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前日合议,以为南方诸省大体已定,虽有余孽,然不成气候。为节省饷秣,并充实北边防务,应对罗刹、蒙古诸部,拟从福建、广东前线,分批抽调吴三凤所部精锐,北返驻防。尤其是辽东丁三用兵在即,若有这支生力军北上策应,或更为稳妥。大军开拔,需早作准备。”
刘庆正端起茶盏润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盏,因风寒而泛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眯了眯眼,声音因喉咙不适而略显低沉,却异常清晰:
“老师,南方还不能说高枕无忧。大军不可全撤。”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思忖着措辞:“福建、广东虽已平定,然地方匪患、宗族械斗、以及前朝溃兵散勇啸聚山林之事,仍时有发生。若无足够兵力坐镇弹压,恐死灰复燃。尤其是”
他抬眼看向高名衡,缓缓吐出三个字:“小琉球。”
高名衡神色一凝。他自然知道“小琉球”盘踞在那里的那个人是谁——郑芝龙,昔日东南海上霸主,亦是大明靖海侯、水师统帅郑森的亲生父亲。
刘庆叹了口气:“郑芝龙此人,老于海上,根深蒂固。虽退守小琉球,看似拥立隆庆朝,实则拥兵自重,俨然国中之国。其麾下旧部、海商网络遍布东南沿海及南洋,不可小觑。留兵南方,一大用意,便是防他。”
高名衡沉默不语。他明白刘庆的“难处”。这难处,不仅仅在于郑芝龙本身的势力,更在于他与郑森那层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
对郑芝龙用兵,势必牵动郑森,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水师的稳定。而郑森,是刘庆“中兴”大业中不可或缺的海上支柱,更是未来经略海洋、执行那宏大“西行计划”的关键人物。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