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军中改良之被服、农事新得之器械无一不是利国利民、富国强兵之实学。朝野有目共睹,此乃子承你一大政绩,无人能否认。”
他话锋一转,重新变得严肃:“然,治国平天下,不能仅凭格物之术。根本仍在圣人之道,在纲常伦理,在吏治民生。若只重奇技,而轻忽根本,则恐舍本逐末,甚至动摇国本。泰西之学,纵有一二可取,亦当以我为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岂可如子承你所谋划这般,大张旗鼓,甚至欲遣使远航,主动求取?这姿态,首先便落了下乘!”
刘庆静静地听着,脸上忽然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目光灼灼地盯住高名衡:
“老师,您可知道,如今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我们所认知的这‘天下’,早已不是古人所述、舆图所绘的模样了?”
高名衡眉头皱得更紧。
“在茫茫大海之外,有数倍、数十倍于大明疆域的广袤陆地,有我们闻所未闻的种族邦国,有取之不尽的奇珍异产,亦有虎视眈眈、驾着坚船利炮、怀着勃勃野心的强邻!”
刘庆的声音逐渐激昂,“泰西诸国,船队已遍行四海,据点星罗棋布。他们争夺的,不仅是眼前的贸易之利,更是万里之外的无主之地,是未来百年的气运消长!而我们,却还固守着‘天朝居中,四夷来朝’的旧梦,眼睛只盯着长城内外、黄河两岸这‘天下’的一隅,自诩为世界之中心,浑然不觉时代已然大变,浪潮正在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脸色已变的高名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师,请您扪心自问,若无这些年工部格物院殚精竭虑改良的犀利火器,若无郑森水师那些仿西法建造、又经改进的铁甲舰、炮舰,我大明承运朝,能否在短短数年间,平定内乱,驱逐建奴,收复辽东,控扼东瀛海疆,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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